内部空间大得惊人,挑高的穹顶垂下华丽的水晶灯,光线柔和。
装修是偏中式的雅致风格,深色木质家具搭配素雅布艺,墙壁上挂着意境悠远的水墨画。
休息区的沙发椅上,三三两两坐着正在低声交谈的客人,几乎清一色都是女性,姿态闲适。
更让苏静有些目不暇接的是,大厅里来往穿梭、或者随意走动攀谈的女性,无论是客人还是工作人员,容貌气质都相当出众。
她们穿着大多清凉舒适,或是贴身的瑜伽服勾勒出曼妙曲线,或是轻薄的丝绸裙裾随风轻摆。
偶尔有目光与苏静对上,对方非但不害羞躲闪,反而会落落大方地回以微笑,甚至有些性格活泼的,还会娇笑着抛来一个带着调侃意味的媚眼。
苏静哪里见过这种阵仗,顿时有些手足无措,脸颊发热。
若非身边紧挨着自家姐姐,他感觉自己简直要被这满室的“莺莺燕燕”和无形中弥漫的暧昧氛围淹没了。
大厅一侧,甚至用玻璃隔出了一个半开放的展示区。
里面正进行着某种理疗或美容项目的现场演示。
一位身材火辣、只穿着极其单薄近似内衣的模特躺在护理床上,身上被涂抹着某种晶莹剔透的精油。
灯光下,那被油浸润的布料几乎变得透明,紧贴在肌肤上,勾勒出身体每一处细小的起伏,视觉效果冲击力极强。
苏静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去,看得耳根都红透了。直到胳膊上传来一阵刺痛,姐姐的高跟鞋的鞋跟还“不小心”重重踩的在了他脚背上。
“嘶——”苏静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这才彻底回过神来,讪讪地收回目光,不敢再乱瞟。
很快,一位穿着剪裁合体制服、笑容甜美的女服务生迎了上来,语速轻快地开始介绍:“两位晚上好,欢迎光临养春阁。请问是第一次来吗?我们这里有特色的瑶浴汗蒸、古法精油SPA、面部紧致提升项目,还有新推出的……”
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,心思完全不在此的苏静根本没听进去几个字,只模糊捕捉到“汗蒸”、“SPA”、“保养”之类的词汇。
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,目光却忍不住在大厅里逡巡,试图找到任何疑似“老板”或者“管理层”模样的人。
姐姐倒是比他镇定些,敷衍地和服务员应付了两句,问了些无关痛痒的问题。
看时机差不多了,她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:“对了,说起来,你们老板今天在吗?我朋友之前好像提起过她。”
服务生小姐姐闻言愣了一下,随即略显疑惑的抬起手朝门口一指:“老板?老板不就在那里吗。”
两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。
只见靠近门口接待区的一根仿古立柱旁,摆着一张造型别致的高脚凳。
一位穿着青白色修身旗袍的女子,正姿态慵懒地斜倚在柱子上,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旁边的台面,另一只手则端着一只细长的瓷杯。
她翘着二郎腿,开叉极高的裙摆下,露出一截丰腴雪白、线条优美的大腿,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润泽。
头发被一根通体莹润的白玉簪子高高盘起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优雅的颈项。
看样貌约莫三十出头,五官明艳大气,眉眼间自带一股慵懒而高傲的风情,像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牡丹,美艳得极具侵略性,却又因那份漫不经心的姿态而显得难以接近。
她似乎正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进出的人流,偶尔啜一口杯中的液体,与整个场所精致奢靡的氛围奇异地融为一体,又隐隐有种超然物外的感觉。
“等等,”苏静怀疑自己听错了,或者理解错了,他转向服务生,声音都因为惊讶而有些变调,“你说……那个是你们老板?”
“对啊。”服务生小姐姐点头,眼神里透出一丝对客人如此大惊小怪的不解,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维持着完美的微笑。
“你们老板……是女的?”这次发问的是姐姐,她的声音也带着难以置信。
“嗯。”服务生再次肯定地点头,甚至开始怀疑这两位客人是不是眼神或者理解能力有什么问题。
姐弟俩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错愕、荒谬,以及一丝……难以形容的尴尬。
他们之前所有的愤怒、臆想和“打抱不平”的冲动,在此刻这个事实面前,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切实际。
想象中骚扰母亲的油腻中年大汉,变成了眼前这位风情万种、气场强大的古典美女?
“打、打扰了。”姐姐干巴巴地说了一句,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苏静,几乎是逃也似的,转身匆匆离开了这个名为“养春阁”、充满了香艳与暧昧气息的地方。
留下身后服务生略带困惑的眼神,和那位旗袍美人若有所觉般、带着些许玩味的一瞥。
姐弟俩如同风一般狼狈不堪地逃回家中,径直钻进姐姐的卧室,“咔哒”一声反锁了房门。
两人背靠着门板,胸膛剧烈起伏,缓了好半天,脸上那股火烧火燎般的尴尬和荒谬感才稍稍退去。
这种感觉,就像怀疑丈夫出轨的妻子,经过一番缜密推理和暗中观察,信心满满地决定去捉奸,结果破门而入后,发现丈夫只是和几个好兄弟通宵达旦地打游戏,还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邀功般炫耀战绩——满腔的愤怒、委屈和准备好的质问,瞬间被巨大的无语和错愕取代,空落落的,还带着点啼笑皆非的滑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