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仙楼在观前街东段,三层的酒楼,生意极好。
李默挑了二楼靠窗的一张小桌坐下,点了一壶碧螺春和两碟茶点。
他不急着打听什么。
他只是坐着喝茶,听。
酒楼里最不缺的就是闲话。
南来北往的客商、本地的掌柜伙计、闲来无事的士绅文人,三杯酒下肚什么都往外倒。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他就从隔壁桌两个绸缎商人的闲聊中听到了“上官家”三个字。
“…上官老爷又去扬州了,听说这回要待到年底。”
“年底?那可又是大半年不着家。上官夫人一个人撑着这么大的家业,也不容易。”
“不容易什么?上官夫人精明着呢。你没见她上个月把城东那块地皮从刘家手里抢过来的手段?啧啧,那叫一个狠。”
“嘿嘿,精明归精明,到底是个女人嘛。老爷常年不在家,守着那么大个宅子,夜里不冷清?”
“你可别瞎说。上官夫人那是正经人,在姑苏城谁不敬她三分?”
“我就随口一说,随口一说…对了,上官家那个大小姐也回来了吧?嫁到京城那个姓方的人家,怎么又回娘家住了?”
“你不知道?方家那个小子中了举人之后去京城国子监读书了,把新媳妇扔在老家。上官小姐在方家也没什么亲人,就回娘家住着了。”
“回娘家住?和继母住一个宅子里?”
“可不是。听说上官夫人对这个继女倒还不错,给她安排在后花园的绣楼里住,和自己的院子就隔了一道花墙。”
“哦?那倒也算上心了。”
“上官夫人这人嘛,面上功夫做得足。至于心里怎么想的…谁知道呢。”
两个商人说到这里,话题转到了别处。
李默端着茶杯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他放下茶杯,冲经过的伙计招了招手。
“小哥,过来坐坐。”
伙计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生得机灵,笑嘻嘻地凑过来。“客官有什么吩咐?”
“也没什么大事。”李默从褡裢里摸出一小锭碎银子,不动声色地塞进伙计手里。“
我是外地来做茶叶买卖的,想在姑苏找个大户人家搭上线,听说城北上官家是本地首富?“
伙计捏了捏手里的银子,眼睛一亮。“
客官您可问对人了。上官家那可是姑苏城的头号大户,丝绸、茶叶、盐铁、钱庄,什么都做。上官老爷手底下光是铺子就有四五十间,遍布江南六府。“
“这么大的产业?”李默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。“上官老爷本人呢?好见面吗?”
“嗨,上官老爷常年不在姑苏。”伙计压低了声音。“他在扬州和杭州都有大买卖,一年到头在外面跑,家里的事全是上官夫人在管。”
“上官夫人?”
“对,上官夫人。”伙计竖起大拇指。“
那可是个厉害人物。姑苏城里做买卖的谁不知道上官夫人的名头?精明强干,说一不二。有人背地里说上官家真正当家的不是上官老爷,是上官夫人。“
“哦?”李默饶有兴趣地问。“上官夫人多大年纪了?”
“四十出头吧。”伙计想了想。“保养得好,看着也就三十五六的样子。长得…嘿嘿…”
“怎么?”
伙计左右看了看,凑近了些。“
客官您要是在街上见过上官夫人,保准您得多看两眼。那身段…啧啧…我就这么跟您说吧,姑苏城里那些个年轻姑娘加一块儿也比不上上官夫人那一身…那个…“
他比划了两下,嘿嘿笑着没往下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