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天。
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李默在金陵城里又当了六天的闲散旅人,逛茶市,看画舫,在秦淮河畔的酒楼里吃鱼,和店小二聊两句天气好坏,然后回客栈睡觉。
白天他是全金陵城最无害的人。
到了第六天的傍晚,也就是穿越第一百五十一天,月初。
他在客栈房间里坐了一个时辰,闭目养神。
神识无声铺开,覆盖方圆百里。
慕容家祖宅方向,一切如常。
前院管事在交接晚班,后院外重的巡夜家丁正在吃晚饭,内宅垂花门的两名后天九重护院武师已经到岗。
然后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气息变动。
慕容霄。
先天宗师级别的气息从祖宅前院的方向移动,出了大门,上了一顶青布小轿,朝外城的方向去了。
李默睁开眼睛。
“走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月初。
没有月亮。
天色一片漆黑,只有远处秦淮河上的灯火在夜幕中摇曳如星。
“好天气。”他轻声说。
他换上了那件深灰色的夜行衣,将面巾系好,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。
然后他继续等。
戌时,酉时,亥时。
神识始终锁定着慕容家祖宅和外城别院两个方向。
慕容霄的气息稳稳地停留在外城别院里,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。
祖宅内部,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。
前院安静了,中院安静了,后院外重的巡夜家丁开始了第一轮巡逻。
内宅的灯火也陆续熄灭了,只剩下霜华阁二楼的窗户里还透着一点昏黄的光。
慕容霜华又在喝酒。
他的神识轻柔地探入霜华阁二楼。
她今夜穿了一件素色的丝绸亵衣,领口系着一根细细的绸带,头发散开披在肩上,坐在矮榻上,面前摆着酒壶和玉杯。
她的面颊已经泛红了。
喝了不少。
李默看了看她面前的酒壶,两只,一只已经空了,另一只还剩小半壶。
“比平时喝得多。”他想。“初一之夜…慕容霄去别院会他的小情人,她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。”
他等到了子时。
垂花门的两名后天九重护院武师完成了换岗交接。
巡夜婆子刚刚经过霜华阁,转向了西侧。
一个半时辰的空窗期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