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门声在这时响了。
三下。不急不缓,指节叩在金属门板上的声音在安静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“企业?你在吗?”
约克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温柔的声线里夹着一丝担忧。
紧接着是大黄蜂更亮的嗓音:“姐,门缝里有光,肯定在。企业——你一天没出房间了,没事吧?”
企业浑身一僵。
那双涣散的淡紫色眼眸骤然聚焦,瞳孔缩成针尖。
她下意识想坐起来,手臂撑着床垫发抖,狗尾在臀后慌张地晃了一下。
张嘴想应声,喉咙里只挤出沙哑的气音——嗓子在十一个小时的连续呻吟中彻底报废了。
板寸头和圆脸男孩交换了一个眼神。眼镜男孩放下手里的马克杯,瓷器磕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别——”
企业的手伸向板寸头,手指攥住他裤子的裤脚。
那个“别”字是气音,后面的话被她自己吞了回去。
她的眼神在三张脸之间来回弹跳,眼眶里还挂着没干的泪珠。
板寸头低头看着她攥自己裤脚的手。
手指在发抖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床单上抠出来的纤维。
他把她的手掰开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,动作不重,但不容抗拒。
然后他走向门口。
企业瘫回床单上,狗尾压在身下变形。她盯着天花板上的烟雾探测器,小红点三秒一闪,像定时炸弹的倒计时。
门把手转动。
门开了大约三十厘米的缝隙,板寸头侧身堵在门缝里。
他赤裸着上身,裤子的扣子没系,松松垮垮挂在腰际。
锁骨和胸口有好几道鲜红的抓痕,肩膀上还有一个没消下去的牙印。
约克城站在门外,银白色的长发在廊灯下泛着淡蓝的光泽。
她穿着淡米色的针织开衫和过膝的素色裙子,手里端着保温盒。
身边的大黄蜂扎着高马尾,棒球服拉链敞着,里面是运动背心,露出一截紧实的小腹。
两人在门开的瞬间同时后仰了半步。
不是因为这个半裸的男人。
是气味。
一股浓烈到几乎可视的腥甜气味从门缝里涌出来。
精液的腥膻,汗水发酵的酸咸,女性体液特有的微甜,尿液干涸后的氨味,还有某种更深层的、原始的、动物发情时的麝香。
所有气味混在一起,在开着空调的密闭房间里闷了十一个小时,浓得像一堵看不见的墙。
大黄蜂的鼻翼翕动了两下,脸色骤变。
“这什么味道——企业在里面?她怎么了?”
她伸手想推门,板寸头用肩膀抵住门板,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。
约克城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往房间里扫,只看到皱成一团的床单边缘和地板上散落的空啤酒罐。
她的鼻尖也动了一下,那双与企业如出一辙的淡紫色眼眸里闪过复杂的光。
“企业?”
约克城试探着唤了一声。
房间里传来窸窣声,然后是一声沙哑到极点的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