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爱情这种事情没办法变成糊涂账,也不可能脚踏两条船。自己和妈妈已有夫妻之实,母子间的心意和信念更不会动摇。
沈知微是个好女孩,她值得被尊重、被珍惜、被善待。所以李凭风前来赴约却又保持那道界限,只求问心无愧。
爱而不得不是他的错,两个人心里都有了人而已。
“姐姐。”他闷闷不乐道。
“诶~真乖!”沈知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脑袋。
她低头翻看着屏幕上的照片,冷白色的荧光屏映亮了她微翘的嘴角,眼底有抹道不清的恍惚。
她轻轻晃了晃手机,凑到他耳边,声音放得很轻:“不许露出这种表情,我今天可是很开心的。”
女孩负手而立,脚步轻盈:“走吧,陪你的姐姐大人去看企鹅。”
两人来到企鹅馆,刚掀开厚重的保温软帘,一股混杂着人造冰雪与冷冽水汽的风便扑面而来,硬生生切断了水母馆那份如梦似幻的幽暗静谧。
馆内的光线骤然明亮起来,头顶高强度的白炽冷光打在人工堆砌的雪白冰崖上,刺眼得让人下意识眯起眼。
防爆玻璃后面,是一整片喧闹的极地天地:几只胖乎乎的帝企鹅挺着雪白的肚皮,像老绅士一样排着队在浮冰边缘踱步,脚掌踩在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;远处几只巴布亚企鹅扑通一声扎进水里,像黑白相间的鱼雷般在深水区划出笔直的银色气泡线。
沈知微走在前面,刚才在昏暗处略显黏稠的暧昧似乎被这阵冷风吹散了些,神色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轻快。
一只刚游完泳的企鹅游到了玻璃内侧。小家伙歪着脑袋,黑豆般的眼睛隔着厚厚的亚克力板,好奇地打量着靠在栏杆边的两人。
女孩干脆俯下身,把双手撑在玻璃前的扶手上,学着企鹅的样子轻轻晃了晃脑袋。
玻璃内外的视线交汇,企鹅也跟着她的动作极其同步地左右偏了偏头,憨态可掬的模样惹得她低低笑了起来,呼出的温热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淡淡的一小团。
“我还是第一次看企鹅呢,果然好可爱啊。”
她没有回头,只是看着玻璃倒影里并肩的二人。
“嘿!大哥哥大姐姐,你们知不知道企鹅的爱情石?”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个小胖墩凑到两人边上神神叨叨地问道。
李凭风看着他,不知道这个自来熟的小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还不等他开口,小胖子又继续道:“其实石头对企鹅来说可重要了,它们筑巢要用石头,护蛋要用石头,装潢要用石头,就连求偶也要用到石头……”
“石头对企鹅来说可是定情信物呢,这代表了它们坚贞不渝的爱情。可惜好石头就那么多,企鹅们为了得到石头就只能去偷去抢,甚至还会为了一块石头大打出手!”
“好巧不巧,小爷手里就有一块极品企鹅爱情石,你们看,像不像一块中间碎开的爱心?”
小胖子把手摊开,掌心里那块石头确实很像半颗爱心。
“本来小爷打算把这块石头送给刚刚在后面看到的超级大耐耐美女,但是被无视了,转头送给她旁边的冷脸大长腿美女,也被拒绝了。唉……果然张无忌他妈说得对,越好看的女人越是蛇蝎心肠,小爷的心正如这颗石头一样碎掉了……”
“那个成语不是你这么用的啦。”李凭风忍不住吐槽道。
小胖子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,一脸的忍痛割爱:“我想他们都不是有缘人,心灰意冷之际,正好看见你们这天造地设的一对。大哥哥,不如我二十块钱卖给你怎么样,正好你可以送给大姐姐。小爷在这里祝你们长长久久,百年好合,早生贵子,子孙满堂……”
李凭风眼角抽了抽,想不到现在的小孩脸皮都这么厚了。
沈知微笑得前俯后仰,捏了捏小胖子肉嘟嘟的脸,让他再夸自己几句。
小胖子见有戏,又是两眼放光地围着女孩边打转边放彩虹连环屁。
直到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小屁孩说得口干舌燥,沈知微才满心欢喜地给他转了二十块钱,把那块石头塞进自己背着的小包里。
小孩见东西卖出去了,招呼也不打一声,便一溜烟跑走了。
直到李凭风二人出了企鹅馆才知道那个胖子为什么跑这么快。
门口的摊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石头,工作人员胸口的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:
企鹅爱情石,五元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