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,带着一种刻意的节奏。
“裴宗主。”
阴阳道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裴清没有停步。
“何事。”
“方才太子殿下的提议,裴宗主似乎一言未发。“阴阳道人的脚步跟了上来,与裴清并肩而行。”阴阳某很好奇,宗主对此作何感想?”
“无感。”
“无感?“阴阳道人笑了。”太子殿下要将一位顶级女修作为奖赏送出去,裴宗主身为正道之首,竟然无感?”
“太子殿下说的是撮合仙缘,不是送出去。“裴清的声音平淡。”阴阳道友不必曲解。”
“是阴阳某多虑了。“阴阳道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。”不过裴宗主,阴阳某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裴清的脚步微微慢了半拍。
“讲。”
“太子殿下口中的那位顶级女修。“阴阳道人的声音压低了,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”如果是宗主本人的话……”
裴清停了下来。
酒红色的眸子转过来,直直地看向了阴阳道人。
冷。
像是一柄剑。
即使没有修为,那双眼睛里三百年积淀的威压依然能让大多数人不敢直视。
“阴阳道友。“裴清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。”你越界了。”
阴阳道人的笑容在那道目光下凝固了一瞬。
然后他退了半步,拱了拱手。
“是阴阳某唐突了,告辞。”
半黑半白的身影转身,沿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离去。
裴清站在走廊里,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拐角处。
酒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表情。
手依然攥着。
在宽大的袖口里,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的肉里。
【天启四百二十八年·三月二十五·酉时·王城东区·正道驿馆三楼·陈老头房间】
驿馆三楼东侧的房间里,窗户关着,帘子拉着,只有桌上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。
陈老头坐在床沿上。
佝偻的背挺直了。
浑浊的老眼睁开了。
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枚传音玉简,是他安排在宴会厅后厨走廊的眼线刚刚送来的,灵力注入,玉简里传出了一段模糊的、经过转述的对话内容。
不是原声,是眼线的复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