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天启四百二十八年·三月二十二·巳时·王城凤鸣台比试区】
第三场比试结束的时候,擂台上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掌声响了起来。
不算热烈,零零散散的,带着几分客气和几分意外,一个金丹中期的老修士,在武道大会的擂台上连胜三场,这在低阶组的比试中不算稀奇,但也不算寻常。
陈老头站在擂台中央,佝偻着腰,古铜色的皮肤上沾着几道浅浅的灵力灼痕,粗布衣裳的袖口被撕裂了一小块,露出了里面结实的前臂,浑浊的老眼微微眯着,嘴角挂着一丝憨厚的、讨好的笑意,像是一个受宠若惊的老农民突然被人夸了一句。
“承让,承让。”
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结巴。
对面的金丹中期修士捂着胸口,脸色铁青,被两名同门搀扶着走下了擂台,临走前回头看了陈老头一眼,目光里有不甘,有困惑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忌惮。
明明只是一个金丹中期的老头子,出招也不算快,灵力波动也不算强,但每一招都恰好打在最难受的位置上,像是提前知道你要往哪里躲一样。
“这老头什么来路?”
观众席上,一名散修低声问旁边的人。
“玄玉宗的,叫陈九。”
“玄玉宗?没听说过这号人物。”
“玄玉宗弟子上千,金丹境的少说也有几十个,谁记得住每一个。”
“连胜三场了,运气不错。”
“不是运气。“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,带着几分行家的口吻。”你看他的步法,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在对手的盲区上,这种战斗意识不是练出来的,是打出来的,几十年实战磨出来的。”
“大器晚成?”
“差不多吧,修仙界不缺这种人,资质平庸,修炼慢,但活得久,打得多,经验比年轻人丰富十倍。”
“可惜了,金丹中期,就算赢了低阶组全部比试,也进不了高阶组。”
“能在武道大会上露个脸,对一个老修士来说已经够了。”
议论声在观众席上此起彼伏。
陈老头站在擂台上,佝偻着腰,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。
浑浊的老眼在擦汗的间隙扫了一眼观众席。
贵宾席在最高处,紫檀木椅排成一排,裴清坐在正中的位置,银辉长裙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,面容冷淡如常,酒红色的眸子平视着擂台的方向,看不出在看谁。
阴阳道人坐在贵宾席的另一侧,半黑半白的长袍在阳光下界限分明,俊逸的面容上挂着那抹招牌式的似笑非笑,目光没有看擂台,而是在看手中的一杯茶。
两天前的爆炸事件之后,阴阳道人和柳如烟之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,合欢宗的席位被移到了贵宾席的最远端,柳如烟今天没有出现。
浑浊的老眼从贵宾席上收了回来。
然后,在收回的瞬间,余光扫到了观众席中段偏右的一个位置。
黑色劲装。
高束的马尾。
锐利的丹凤眼。
陈老头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,然后恢复了浑浊。
叶青鸾。
来了。
……
叶青鸾是今天早上到的。
秦铮在贵宾席旁的通道里接到了她,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皱了眉。
“叶长老,你怎么来了?”
“不该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