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救。
是保护自己的秘密,保护自己的“资产”,保护那个能让自己不断采补、不断攀升修为的“鼎炉”。
如果裴清的秘密暴露了,陈老头失去的不仅仅是裴清这个鼎炉,还有凌霜月、苏瑶琴、叶青鸾……所有被裴清的宗主身份和玄玉宗的招牌遮掩着的一切,都会像纸糊的房子一样瞬间坍塌。
所以陈老头救的不是裴清。
是自己的利益。
这个道理,裴清想得很清楚。
但。
裴清的目光落在了左手手腕上那点淡红的痕迹上。
如果没有那场爆炸。
如果阴阳道人的灵力探针穿透了皮肤。
如果一切暴露。
裴清会沦为什么?
各方势力争抢的鼎炉,欲宗老祖的玩物,阴阳道人的炉鼎,合欢老魔的采补对象。
比起那些。
比起那些可能的、更可怕的、更无法承受的命运。
被陈老头……
裴清的眼睛闭上了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掐灭了。
不。
不能这么想。
不能把那个畜生的所作所为和“相对不那么坏”的选项放在一起比较。
那是另一种形式的屈服。
裴清的脊背离开了门板。
站直了。
银辉长裙的裙摆落回了地面。
酒红色的眸子恢复了那种冰冷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平静。
走到了窗前。
窗外是王城的夜色,万家灯火,远处的凤鸣台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。
“他会死的。”
声音很轻,轻到连自己都几乎听不到。
“在我手里。”
但说完这句话之后,裴清沉默了很久。
比以往任何一次说这句话时都要久。
窗外的月光照在那张冰冷的面容上,酒红色的眸子里映着万家灯火,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搅动,像是一潭死水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。
涟漪很小。
但确实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