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嘛。”她应了一声,手指在屏幕上敲打着,似乎是在回复。
在回复的时候,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,夕月趴着的后背,看起来似乎比刚才更加放松,甚至有点……雀跃?
不,这肯定是错觉。
实际上,妹妹正一脸麻烦地、用最短的句子回复着“我觉得可以”,然后快速关掉了聊天界面,把手机扔回枕边,仿佛完成了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。
只是我,在擅自烦躁而已。像个小肚鸡肠、胡乱吃醋的傻瓜。
“高梨君,是和你一个班的同学吗?”我忍不住问道,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只是普通的关心。
“啊——嗯。”她点了点头,把脸埋回枕头里,声音有些含糊。“修学旅行分在一个组。”
“私下还发信息啊。”我状似无意地评论。
“大概是第一次吧。”她回答,听起来并不怎么在意。“平时不怎么聊天的。”
夕月似乎已经对这件事失去了兴趣,转而拿起手机,开始在另一个聊天窗口(大概是和麻友的)里打字。
我瞥见她输入了“说是去伏见稻荷呢”,然后发送出去。
我明白的。
妹妹对高梨君一点兴趣都没有。
她的反应自然,没有一丝扭捏或羞涩,完全就是对待普通同学(甚至可能是不太熟的同学)的态度。
说到底,我也没有立场对妹妹的交友关系或这种正常的旅行规划指手画脚。
作为哥哥,应该支持她享受正常的校园生活和集体活动才对。
不,真的吗?
作为哥哥,反而觉得应该好好关注妹妹这方面的事,防止她被不怀好意的人接近……但我此刻的烦躁,显然超出了“兄长关心”的范畴。
(……我在找什么借口啊)
我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我烦躁,我在意,根本不是什么兄长的责任感和保护欲。
我只是作为哥哥——不,是作为一个男人,在燃烧着无聊的、卑劣的嫉妒心而已。
嫉妒那个可以和她一起参加修学旅行、可以和她正常聊天、可以光明正大地提议一起去伏见稻荷的男同学。
嫉妒那些我无法参与的、属于她的“正常”的青春时光。
一定是因为夕月的后背在月光下太色情了。
因为她把下巴搭在枕头上、毫无防备地玩手机的样子太可爱了。
因为我不想她被任何人抢走,不想她看向除我以外的任何人,不想她的生活中有我无法占据的部分——这是我内心最真实、也最丑陋的想法。
即使知道这不可能,即使知道这样不对,这份独占欲依然强烈得让我自己都感到心惊。
夕月很快打完了给麻友的邮件,把手机放到一边。
大概是脖子保持一个姿势久了有点累,她轻轻转动了一下脖颈,然后把脸完全埋进了枕头里,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和散乱的茶色长发。
连这样细微的、疲惫的举止,我都觉得无比怜爱,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,隔绝外界的一切。
我早就已经,彻底沉溺于妹妹,堕入这背德而甜蜜的深渊,无法自拔了。
“……呐,哥哥。”她把脸从枕头里稍稍抬起,转过半边脸看向我。月光下,她的眼神有些迷蒙,带着浓浓的困意,但似乎还有话想说。
“怎么了?”我低声问,伸手将她颊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。
夕月只转过半边脸,用那种有些迷离的、仿佛在观察我脸色的眼神看着我。
这是妹妹在犹豫、在试探,想要说一些有点难以启齿、或者需要斟酌措辞的事情时的习惯性小动作。
知道她这个细微表情和动作背后含义的,全世界大概也只有我了。
这种“只有我知道”的认知,既让我感到一种扭曲的满足,又让此刻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而紧张。
“那个啊,套子是用完了——”她慢吞吞地开口,声音带着困倦的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