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简想去家宴,太想了。
但她想要的那个身份,一直都是林朝歌名正言顺的伴侣,是在她身边的那个位置。
哪怕只是站在她身后的阴影里,许简都觉得这一生有了归处。
可是她现在不能。每当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的时候,她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别的,是外面的刀光剑影。
爱是放肆,但极致的爱,是克制,是步步为营的计算。
她不是那种满脑子只有爱情大过天、不管不顾就要私奔的无脑恋爱脑。她不能现在就开口,更不能在风雨飘摇时向她求婚。
横在她们之间的,从来不只是时间,而是她身上那份依旧作数的荒唐婚约。至少在不知情的世人眼中,她依然属于聂明远。
如果此刻不管不顾地奔向林朝歌,那无疑是亲手把最锋利的刀刃递到了别人手里,平白无故地给林朝歌留下让人诟病的话柄。
她比谁都清楚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有多么嗜血。
哪怕她现在立刻抽身,未来有一天,她和林朝歌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时,林朝歌也免不了要背上抢了长辈旧人的难堪骂名。
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看客,一定会铺天盖地用最恶毒的字眼将她口诛笔伐。
在这个人言可畏的圈子里,这样的流言足以把林朝歌死死钉在耻辱柱上,一辈子翻不了身。
自己怎么舍得?自己连她受一点点委屈都心如刀绞,又怎么能允许这世界用这种眼光去评判她?所以,这盘棋,自己必须下得滴水不漏。
所以,在完成最终的计划之前,她和林朝歌之间,绝对不能被人抓到任何在一起的证据。
许简的第一步棋,就是干干净净地和聂明远撇清关系,哪怕只是私下里的,先提出,再落实。
第二步,她要通过媒体,向全天下宣告他们彻底决裂,且是那种绝对无关于林朝歌的自然决裂。
之后便可再无瓜葛。
第三步,在人前蛰伏,用时间沉淀干净。
第四步,再谈怎么官宣在一起。
但让许简没想到的是,她的计划才刚刚开始,却发现,实施起来的每一步竟然都如此荆棘密布,这般难走。
所以,她必须把这潭水彻底搅浑,最好能和聂明远吵得再恶劣一点,再水火不容一点。
无论借口是家族利益的冲突,还是观念上的不可调和,她都需要一个绝对合理且无奈的理由,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地引到别处。
只有这样,她才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,去度过漫长的蛰伏与铺垫,直到找出一个绝对清白且顺理成章的契机,重新走到林朝歌的身边。
她想和她在一起,想得快要发疯了。可越是这样,她越不能凭着性子马上就在一起。
她必须逼着自己冷静下来,把所有的刀光剑影都挡在自己身前,帮她权衡所有的利弊,替她扫清一切可能弄脏她衣角的泥泞。
直到那条路干干净净,没有半分流言蜚语的阴霾,她才会真正走向她。
再拉起林朝歌的手,低调地走进她的家,获得家人的认可,至于后者,都要和朝歌商量,这才是正解。
——真到了那一刻,林朝歌的母亲大概会惊诧万分吧。
原本认定的弟媳,转眼成了儿媳。
而这个儿媳,竟还是当年那般爱着的旧人的骨肉,这竟是何等的宿命。
那天在诊室门口,她扣住了林朝歌即将要打开的门,她把林朝歌圈在那一小片天地,她看着眼前的人,喉咙里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表白,最终还是被她死死咬住,生生咽了回去。
她只能将那份深深的爱意,化作了最深刻的吻,将之热切地渡了过去,她只希望通过这个她久久不愿放开的吻,能够让林朝歌读懂她的这份爱人的方式。
爱是放肆,是浓烈,是极致。
笔记里的计划,是那么豪言壮语,可现在许简才真正地知道自己到底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。
她今天才只是第一步,私下里退婚,本来以为一切都能很顺利,结果却发生了这样的事。
现在看来,自己连第一步都无法完整地实现,第二步这场媒体面前正式官宣,实施起来似乎更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