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回头细想,聂明远当初的靠近,还有那套所谓进退有度的绅士做派,从头到尾,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。
可他围猎自己,目的到底是什么?自己身上,究竟握着什么他非要拿来利用的筹码?
思绪搅动着、纷乱着。
无数绳头在意识里四下离散着、纠缠着。
倏然,一幅画面猛地撞进许简的脑海。
她凭着高敏感的直觉,正有什么就这样带着她的目光,直直地穿透了这片虚空的混沌,望向了那个绳结隐秘的交汇点。
是那段早已被尘封的往事。
除却她与林朝歌这两个当事人,除去三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,聂明远一方与自己这边,还藏着另一条隐秘的交集——聂明远的大姐也就是林朝歌的母亲聂清音,曾经和自己的母亲甄念晴,是恋人关系。
【二十六年前】
小兔,你看这对白玉扳指,有没有慈禧的感觉?
甄念晴两指捏着那枚带着沁色的温润玉料,故意在恋人眼前晃了晃。
聂清音的发梢搭着湿漉漉的毛巾,水汽裹挟着洗发水的冷香,漫在浴袍领口。
她反手一拍,打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腕:慈禧的感觉我没看出来,但我看出来了,有人天天在做慈禧一般的发财梦还差不多。
甄念晴眯起眼,望着眼前湿漉漉的美人。
手臂一探,毫无预兆地扣住那截细软的腰肢,带着人顺势转了半圈。
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聂清音脚下失去了准星,身子本能一扭,下意识伸手攀住了对方。两人交叠着跌进了柔软的沙发里。
聂清音就这样双腿偏侧着,半转着身子,紧紧搂住了牢牢将自己锁在怀里的大BOSS。
大BOSS甄念晴仰起头,下巴妥帖地陷进那一处湿润微凉的颈窝,鼻尖贪恋地蹭了蹭,嗯,我女人感觉真准。
聂清音没躲,由着她抱。指尖在她修长的后颈上轻轻打着圈,Boss,你要那么多钱干嘛?钱能有我香?你再这样我就要去和钱吃醋了。
埋在颈窝处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,将怀里的人又收紧了几分。
没有你香。
她低声吐字,指腹毫无预兆地扣住聂清音的下颌,微一用力,将那张清冷的脸生生掰向自己,近到呼吸相撞,但能娶个香香的你啊。
空气陡然静了一瞬。聂清音喉口微动,耳根处迅速泛起一层薄红,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,却又强撑着扬起下巴,将纤细的左手递到半空:
咳,那就给我戴上。这就算我们的婚戒了。
遵命,老婆大人。
甄念晴垂眼托住她的掌心,捏着那枚沉甸甸的白玉扳指,对准那根细白修长的无名指推了进去。
大拇指口径的扳指套在女人的无名指上,空荡荡地悬在指根,显得突兀又滑稽。
聂清音轻咳一声,敛起神色端起一副肃穆的腔调:现在,新娘要给新郎戴戒指了。新郎,请抬手。
甄念晴配合地递过手去。当另一枚巨大的玉扳指被套上无名指时,那种松垮荒诞的触感终于让两人彻底绷不住,同时笑出了声。
她笑起来的样子太好看。甄念晴笑着笑着,目光就定在眼前的美人身上,渐渐失了神。
而后,她情不自禁地顺势扣住了那段温软的后颈,将人压向自己,把两人所有的笑声尽数吞没入唇齿,在湿热的呼吸里辗转深吻。
一个长长的吻终了。两个人紧紧拥着,甄念晴掌心轻揉着对方单薄的后背,手指无意识地抚弄着无名指上那枚微凉的玉圈。
等剧杀青了,我拿到那笔钱,就正式向你求婚,到时候再送你一个好的……
聂清音靠在她怀里,听出她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与自责,心口不自觉地跟着一揪。她直接凑上去,一吻封唇,将剩下的话全都堵了回去。
而后,她双手捧起心爱女人的脸,将尾音拖得绵长,带着一丝不依不饶的娇嗔:那我最爱的Boss,你都要娶大明星了,大明星可是要最盛大的婚礼呦。
甄念晴收紧手臂,薄唇贴着她的耳廓,声音低哑却无比郑重:一定是最盛大的,我一定要捧红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