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巧瞬间显露。
这竟是一个极其精妙的双层套叠结构。
上层,是一整束娇艳欲滴的玫瑰,下层,赫然是一圈螺旋折叠带着高奢防水塑封的内部限定版珠宝杂志。
上层的花束完美地套在下层之内,将体积撑得极大,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半点破绽。巧妙地省去了同时拿着花和厚重杂志的突兀感。
许简将上层的红玫瑰放到一边,目光落在那几册杂志上。
毫无预兆地,她眼底漾起了一抹甜。她迫不及待地将那几本杂志抽了出来,低头翻看。
聂明远名下的财阀集团涉猎极广,珠宝线虽只是其中一块版图,但他本人对珠宝设计、打版与售卖的全链路都有着极其专业的底蕴。
见许简看得入神,他极其自然地绕过办公桌,坐到了许简的椅子扶手上,手臂随意地搭上椅背,俯身前倾。
这期主推的那个独立设计师,切割工艺走的是老派的法式复古,但镶嵌用了新法。
聂明远的视线落在画册上,一边用手指着观看细节一边讲解,声音低沉而专业。
指尖隔空点了点其中一款项链的走线,你眼光不错,这款确实出挑,棱角采用的古法手工切磨,这种工艺能精准的把控火彩折射比例,工艺上搭配的是微镶密钉,整体层次感极强。
许简学习的非常认真,听的仔细,毕竟是在给心爱的人挑选礼物。
她习惯于在不擅长的领域去倾听更为专业的意见,学习自己不知道的事情。
此时,两人的头挨得极近,许简全副心神都沉浸在这件事情,以及准备求婚的愉悦里,完全忽略了自己的那份极强的边界感,甚至那份轻微的生理洁癖。
聂明远实在专业,他完全是一个顶级珠宝商在探讨艺术,没有流露出半点的越界和轻浮,绅士般的进退有度。
两人讨论着款式与设计师的优劣,听着许简鲜活的评价,看着她唇角一直没有褪去的明艳到刺眼的笑意,聂明远的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极其深邃的幽光,这份毫无保留的鲜活,是许简从来不曾展现给他的模样。
他在扶手上换了个更闲适的姿态,语气一本正经,像是一个绅士在进行最寻常不过的质疑,却偏偏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调侃,不过我想说的是,既然你都跟我说分手了,干嘛又看这些婚礼珠宝?
许简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聂明远看着她的侧脸,继续用那种极具尊重,却又字字诛心的方式缓缓往下问,看来,你不是要自己带,这是要送人的吧?
但是……这几本上印的可都是女士的款式。
他自然地笑着,像是朋友间我看透你的那种了然,温柔的补上了最后一刀,语气纯粹的没有半点阴阳怪气。
许简没有回答,没有掩饰,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极甜的笑容,一副被你知道了的戏谑神情。
她忽然发现,自己竟然如此的渴望着公开自己和林朝歌的关系。
最好让全世界都知道林朝歌是她的,是她一个人的。
那种被猜中的欣喜和悸动,她竟然丝毫掩藏不住,虽然她知道她此刻不应该这样表现。
聂明远不咄咄逼人,也没有暴露出早就在婚宴上看穿一切的城府。他就这么一本正经地抛出底牌,安静地欣赏着猎物自己露出破绽。
许简抬起头,嘴唇微动,那抹明媚的笑意还完完整整地挂在脸上,丝毫未曾收敛——
咔哒。
诊室的门,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响,声音太轻。许简只以为是外面的护士想进来,看有客人又退了出去,她甚至只是朝那个方向瞟了一眼。
唯独聂明远动作微顿,几不可查地抬眸,目光玩味地落向门板,唇角悄然勾起。
他抬手,轻扶了下隐形耳机,随即从容起身,从西装口袋取出一只质感极简的戒指盒。
轻轻掀开盒盖,将其稳稳推至许简面前。
款式经典低调、耐看隽永。
他望着她,语气清淡却格外笃定,这枚戒指是我找的顶级大师,根据你出生当日的星象专属定制,世间仅此一枚,送给你,这是我们的婚戒,结婚那天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