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鹤猛地抬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。
当她看清突然出现在身前的那个挺拔身影时,先是不可置信地愣住了。
满头白发?
这是谁?
不!
这就是她的舟儿!
虽然当初离开中州的时候,舟儿还是一头黑发,但她心里清楚,舟儿在全力展现真正实力的时候,便会化作这般如雪的白发……
顾砚舟满眼痛惜,眼眶微红。
他双目圆睁,看着眼前这凄惨的一幕,整个人都有些发愣。
他连忙伸出双手,想要去搀扶摇摇欲坠的云鹤。
直到云鹤真真切切地看清楚了他那张熟悉的容貌后,她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。
她急忙拼命地上前,伸出双手想要去勾住他的脖颈。
可她实在是太虚弱了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双手也无法够到那熟悉的位置,甚至因为脱力,身子还在顺着顾砚舟的胸膛绝望地往下滑落……
猛地回过神来的顾砚舟,急忙一把将云鹤那轻飘飘的身子紧紧扶起。
云鹤借着他的力道,狠狠地将下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这一刻,所有的委屈、恐惧与绝望瞬间决堤。
她再也止不住地放声痛哭起来,哭声凄厉而无比沙哑:
“舟……舟儿……”
仅仅唤出了这一声,她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意识,像个破布娃娃一样,软绵绵地挂在顾砚舟的身上晕死了过去。
顾砚舟心如刀绞,急忙疯狂地调动体内那雄浑的始祖灵力,源源不断地输送进云鹤的体内,试图去修复她受损的经脉。
一番探查下来,他发现云鹤肉体上的伤势并不算致命,她之所以昏死过去,主要还是因为亲眼目睹姐妹们为了保护自己而濒死,心神遭受了难以承受的重创……
“仙路断绝,佛门无依……”
就在这时,身后不远处,那个跪立在地的忏行,竟像是魔怔了一般,开始自顾自地喃喃自语起来。
顾砚舟甚至连头都没有回,更没有理会他半句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怀中昏死过去的云鹤,交付到了一旁紧跟而来的杜妖妖怀里。
杜妖妖稳稳地将云鹤接住。
她看着顾砚舟那挺拔却透着无尽悲凉的背影,眼底满是忧心忡忡。
只见顾砚舟双眼布满骇人的血丝,一言不发。
杜妖妖什么劝慰的话都没有说,只是死死咬紧了贝齿。
她斜着眼角,用一种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般的冰冷目光,死死盯了一眼远处跪立的忏行。
“贫僧幼时出生在那兵荒马乱的贫苦之地,幸得一位游方僧人相救,这才有机缘走……”
被杜妖妖那饱含死亡气息的眼神一扫,忏行顿觉脊背发凉,连那喃喃自语的声音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。
但他很快便强压下心头的战栗,执拗地用力继续说着他那过往。
“走上仙途之后,贫僧的一切修行,皆是靠着师傅当年在各地辛苦搜寻拼凑而来的残篇经文……”
顾砚舟对他的聒噪充耳不闻。
他大步走到碎石堆旁,开始挨个仔细检查其余几人的伤势。
锦儿师姐受的伤是最轻的,但此刻依然昏死不醒。
多半是因为她太久没有修行,经脉一时间还无法适应这等强度的伤势。
但即便这所谓“最轻”的伤势,放在寻常修士身上,也已是非常严重的致命伤了。
接着是疏月,她浑身上下布满了被那霸道雷击劈出的焦黑暗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