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
云鹤如同发了疯一般,在被夷为平地的密林废墟之中跌跌撞撞地疯狂寻找着众人的身影。
最后,她背上背着完全失去知觉的玉儿,又和意识略微恢复了一丝清醒的南宫锦一左一右,死死搀扶着犹如死尸般毫无生气的疏月。
几人摇摇晃晃、举步维艰地来到了那堆碎石之中,停在了依旧昏迷不醒的苍云殊身旁。
就在这时,南宫锦因为伤势过重,再次双眼一翻,彻底没了意识,整个人软绵绵地晕倒在地。
她这一倒,直接导致原本就勉强维持的重心彻底崩溃。
如死尸般的疏月失去了一侧的支撑,也随之沉重地砸向地面,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南宫锦的身上。
这股突如其来的下坠力道,牵连着本就筋疲力尽、背上还背着玉儿的云鹤,也再也支撑不住,跟着几人一同重重地摔倒在碎石堆里。
“咚~”
一声闷响,几人杂七杂八、凄惨地堆叠在一起。
云鹤只觉得胸腔内一阵翻江倒海,一口猩红的鲜血直接喷涌而出。
“锦儿师姐!疏月!玉……呕~~~!!!”
云鹤一边呕血,一边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,艰难地挨个将众人从地上拖起,让她们倚靠在那些较为平整的巨大石块上躺好。
随后,她扑在每个人身边,一声接一声凄厉地呼喊着她们的名字,结果,竟是没有一个人能被她叫醒。
云鹤瘫坐在地上,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水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,洇出一朵朵暗红的水花。
她拖着沉重的双腿,走到石块群中心的苍云殊身边,伸出颤抖的手,轻轻推了推依旧昏迷的苍云殊。
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……
苍云殊那张本该清秀的脸庞上满是骇人的血迹,可令人不解的是,她那满是血污的嘴角处,此刻竟然还洋溢着一丝淡淡浅笑。
云鹤用自己那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衣袖,试图去擦拭苍云殊脸上的血污。
可那些血迹早已经干涸结块,死死黏在肌肤上,根本擦不下来。
云鹤体内的灵力也早已几近干涸枯竭,她现在甚至连施展一个最简单的净水咒,为别人稍微清理一下面容都做不到了……
她绝望地停下动作,僵硬地转过身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,死死地怒视着从远处缓缓走过来的忏行。
她紧紧咬着贝齿,牙关之间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哧~!”响声。
喉咙间在不停地剧烈鼓动着。
一股夹杂着无尽怒火与腥甜的热流,随时都想突破喉间的阻碍喷涌而出。
她死死咬着牙,将那口气硬生生地憋在胸腔里。
只见那忏行缓缓走近,然后在距离她们数十丈开外的地方,竟是直接双膝一弯,跪了下来。
他双手合十,将那串佛珠盘在掌心之上。
他紧闭着双眼,唇瓣微动,旁若无人地开始低声诵念起什么经文来。
这副虚伪至极的做派,瞬间彻底点燃了云鹤心中压抑到了极点的怒火。
她再也顾不上其他,直接将那口翻涌在喉头的腥甜热流狠狠咽下,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声咒骂道:
“你个死秃驴!你现在又在这里装模作样地搞什么名堂!你不过就是一条星月养着的狗东西!事到如今,你还在这里摆弄起你那所谓的……”
她顾不上体面了,然而,随着情绪的极度激动,那口被强压下去的热流终究还是再次逆冲而上。
云鹤身子猛地向前一倾,一口压抑不住的鲜血直接喷洒而出。
就在她喷出血的瞬间,她的视野四周开始快速变得熏黑模糊,显然是心神激荡到了极致,即将陷入昏迷。
但在那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视野正前方,却突兀地显出了一袭灰色的宽大衣袍。
云鹤心头一惊,急忙试图止住前倾的身子,但那口喷薄而出的鲜血,还是毫不留情地喷洒在了面前之人的灰色衣袍之上。
等等……这灰袍好熟悉……这针脚,这纹理,分明是她当初亲手一针一线所织的那件……
舟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