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腿在抖。
她转过身,背对观众,蹲下——膝盖弯曲,大腿与地面平行,身体下沉,双臂悬空不支撑任何地面或膝盖。
这是螃蟹步的标准姿势。
然后她迈出第一步。
右脚横移半步,下蹲的身体随之向右平移。
肩胛骨下方的肌肉在移动时绷紧又放松,臀部的弧线在横移时轻微摆动。
大腿内侧的肌肉因持续的蹲姿而剧烈抽搐,汗珠沿着腿根往下淌。
脚底踩在舞台的木地板上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。
她经过第一排第一个座位时,停住了。
这是螃蟹步的要求——每经过一位陪审团成员,她必须停下,转向对方,挺起胸膛,让他们看清她腿间被剃光的耻丘和上面新刻的“刑”字烙印。
那个烙印是昨天下午千织在她大腿内侧刺上的——不是纹身,是烙铁。
千织用酒精灯烧红铜印后按在她大腿内侧的嫩肉上,她在剧痛中咬破了自己的下唇。
此刻烙印还处于愈合期,红肿的边缘结着深褐色的痂,在灯光下格外醒目。
老郭低头看着那个“刑”字烙印,看着她蹲在自己面前分开双腿,看着她因为持续蹲姿而痉挛的大腿肌肉。
他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皮味——那是烙印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散发的微弱气味。
“继续。”唐镇敲一下法槌。
芙宁娜站起来重新蹲下,向右横移一步。
第二个座位。
第三个。
第四个。
每经过一个座位,她就要停下,蹲姿,分开双腿,展示那个烙印。
她的膝盖开始磨破——舞台地板并不光滑,每一次横移膝盖内侧都会轻轻擦过地面,二十几轮下来皮已磨破,渗出极细微的血丝。
她的表情从崩溃大哭逐渐变成了空洞——眼泪还在流,但她已经不哭了。
眼睛睁着,蓝紫异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扩散成两个巨大的黑洞,映着穹顶上那张水神圣迹图。
那张画里她五百年前手持天平俯视枫丹众生,此刻众生在她胯下俯视她。
当她完成第二十三个座位的展示,重新蹲回舞台中央时,她的膝盖已磨破了一层皮,大腿肌肉因长时间蹲姿而痉挛到几乎无法站立。
她瘫在舞台中央,仰躺在地板上,无法动弹。
穹顶的壁画正对着她睁大的眼睛——水神手持天平,面容慈悲,脚下浪花翻涌。
她对着那张自己的脸看了很久。
唐镇从审判台后站起来,走到舞台中央,站在她身边。
他低头看着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芙宁娜,然后转身面对观众席,朗声宣布:“行刑完毕。根据枫丹审判程序,被告在完成全部刑罚后,其身份将被重新登记。芙宁娜,前枫丹水神,从今天起——自愿放弃水神称号、公职身份及所有与神明身份相关的特权,以‘唐镇的私人演员’这一身份登记户籍。”
台下爆发出疯狂的笑声和掌声。
二十三人全部起立,掌声如雷鸣。
芙宁娜在这片笑声中闭上了眼睛。
她听到唐镇在掌声中敲下最后一响法槌,宣布审判结束。
然后意识陷入黑暗。
芙宁娜昏迷后,唐镇并未宣布散场。他转身面对观众席,举起法槌:“审判结束。现在是全体演员的谢幕表演。”
幕布再次升起时,舞台上已布置好各种道具。
舞台左侧悬着一组吊环——那是歌剧《水神》第一幕的道具,原本用于让扮演水神的女高音在舞台上空旋转歌唱。
此刻吊环上系着几根丝带,高度被调整到刚好让一个人脚尖勉强触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