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从那以后,他再也没有用过一刀流,也从未再输过一场。
柳生佑太怔怔望着眼前,灰白烟雾之中,少年竟仍旧是记忆中年轻的模样。
柳生佑太脸上的狂气忽然散了许多,露出几分孩子般的茫然与欢喜:“你看到了吗?你看到了吧!这便是中原武道最高的山!我带你来看了!够高吧?这样的山……你一定也是高兴的吧……”
那少年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只是像很多年前那样看着他,脸上露着几分无奈,轻轻说了一句:
“弟,该走了。”
柳生佑太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。
“什……什么?”
他下意识低头。
手上双刀竟骤然从中尽断!
直到这一刻,他才注意到自己胸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极细的红线,从左肩斜斜向下,一直没入腰腹侧方,最初细若发丝,几乎看不真切,可随着他的呼吸,那条红线竟一点一点开始扩散开来。
柳生佑太瞳孔猛然收缩!
他这才发现,自己半个身体已然没有了知觉。
原来方才烟幕被分开的那一刻,一切便已经结束了,只因这一剑太快太利,他才活到了如今。
柳生佑太上半身轻轻一晃,斜贯身体的血线骤然崩开,整个人终于失去支撑,半个断裂的上半身重重栽倒了下去。
台下东瀛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。
倒地的柳生佑太还在努力抬头。
山风一点点吹散忍雾,不远处那道白色身影也重新显露出来。
宁雨昔依旧站在原来的地方,白衣未乱,长剑在手,甚至连脚下位置看起来都没有移动多少。
视野已经开始发暗,那道白衣也渐渐变得模糊,只剩对方手中的剑,仍像天地间最后一道淡淡的微光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柳生佑太嘴角慢慢翘起。
“这就是你的剑道么……”
他像是还想说些什么,可意识已经开始溃散,那些没能出口的话,最终只化成了最后几个字。
“倒也……”
“有……趣……”
声音落下,柳生佑太眼中的光,彻底散了。
柳生一门当代执刀人,东瀛年轻一代最负盛名的刀客,死于当场。
而在他对面,宁雨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缓缓垂下了剑,重新面向众人方向。
“下一个。”
原本还喧嚣不止的山门前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。
“呼——吓老子一跳。”
台下,林三看着台下先前还吆五喝六的小鬼子上去给这东瀛刀客收尸,甚至还与中原武林人士发生了火拼,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,心有余悸地嘀咕了一声,只觉得自己方才那点提心吊胆着实有些多余。
不得不说,这小鬼子确实厉害,花里胡哨一套接着一套,几招之间看得他又险又惊,可如今烟雾一散,再看看两截还热乎着的柳生佑太,他又忍不住在心里替这位高手默哀了一秒。
老弟啊老弟,不是你不努力,实在是你没认清自己的赛道啊。
你是武侠区的,人家已经转去仙侠区了,这也能放在一起比得吗?这分明就是老叟戏顽童。
距离林晚荣十来丈处,鼠老大正一动不动躲在人群当中,脸上血色早已退了七七八八,一颗豆大的汗珠,正从他额上缓缓滚落,最后便如场上东瀛刀客倒霉悲催的身子一般,啪嗒一声砸在地上。
“大哥……”他的旁边响起一道有些发虚的声音,已经脱去红袍的鼠老二只穿着里面的紧身短打,整个人看上去恨不得立刻从三鼠里除名,“等哈儿……真的是该我们上嗦?”
一旁的鼠老三也一脸哭相,伸手死死拉住了鼠老大的袖子:“大哥,你怎么什么活都敢答应啊,也不打听打听她是谁,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啊……”
“闭嘴!”鼠老大猛然回头,狠狠瞪了二人一眼,可这一瞪,半点气势没瞪出来,脑门上的冷汗反倒又多了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