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处其中时间长了,怕不是要折寿的。
可就在这片要将天地都染成墨紫色的狂暴气象中央,偏偏还有一处白。
正是宁雨昔!
她脚下不过方寸之地,身周没有万千剑气纵横,甚至没有半点紫气靠近时被轰然震碎的声势,只是这些紫气到了她周身三尺,便自然被分开。
似江水遇礁。
如夜色避月。
一紫一白,将整座演武台分成了两个世界。
柳生佑太自然也看见了,于是他更加兴奋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好,太好了,哈哈哈!”
“山也好,云也好……这里的一切……都是极好!”他的刀锋之上,一抹紫芒开始流转,“不管今日谁死在这里,都不算委屈了。”
“我收回之前的话……什么剑侍御前,什么东渡扶桑,什么侍奉天皇陛下……”
台下几名东瀛武士神色皆是一变,“佑太大人——”
柳生佑太头都没回,“这样的强者……怎么可以被活着带走?今日……只会有一人离开这里……”
“说完了?”宁雨昔清冷的声音传来。
柳生佑太一怔。
便听面前女子淡淡道:“啰嗦。”
柳生佑太静了一瞬,随即周身紫黑之气陡然暴涨!
咚!咚!咚!
颈侧、额角、手背上的血管一根根浮起,原本稳定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,心脏如同擂鼓般疯狂搏动,每一次心跳,紫气便更浓一分。
气血奔涌,五感暴涨!
筋骨、反应、感知,被一股脑推到肉身能够承受的极限之外,这是以燃烧寿命为代价的东瀛秘术!
“如此威势……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手中妖刀开始剧烈嗡鸣,兴奋、杀意、战意,在这一刻彻底融成了一处。
“不可不斩!”
话音落地,他的身影已经瞬间从原地消失,甚至没有留下完整的残影,原本站立之处,只剩下一圈轰然炸碎的白玉。
几乎就在柳生佑太消失的同一瞬间,演武台上数处灰白烟雾骤然炸开,砰砰几声闷响连成一片,这烟来得毫无征兆,不过眨眼工夫,便已滚滚漫开,将数十丈方圆尽数吞没。
方才还清晰可见的两道人影霎时消失其中,连日光照进去,都像被这灰白吞去了一截。
台下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卧槽,这是什么玩意儿?”
“好像是东瀛忍术?”
“娘的,方才说得热血沸腾,我还当他真要堂堂正正,怎么一动手就放烟?”
“东瀛人不就喜欢这些阴招么……”
这的确是忍术,而且远不是寻常忍者用来遮眼遁走的烟尘,这灰白忍雾乃数种药粉调制而成,一旦炸开,烟中的气味、湿度乃至气流都会在极短时间内发生细微变化,目不能视尚是其次,真正厉害的是它能扰息、乱听、惑感,硬生生割裂武者赖以判断敌人方位的种种感官。
这一式原本并非柳生一门所有,五年前,柳生佑太独身闯入伊贺流本家,一日之间连斩二十余名忍众,最后亲手取下伊贺流家主首级。
这门压箱底的忍术,也落入他的手中。
寻常武者入得其中几乎与瞎子无异,即便是顶尖高手,猝然陷入其内,也免不了有那么一瞬,要失去对周遭局势的精准把控。
高手相争,一瞬便足以分生死。
于柳生佑太而言,武道从来没有什么正不正、该不该,能杀人的,便是好招!
烟雾彻底合拢的一刻,一声极细的破空声已经藏在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