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荣听罢,头也不回地急忙沿小道快步走去:“我们先救下李香君再说。”
一旁跟着的安碧如摇了摇头:“不妥。宁雨昔中了调虎离山,这未尝不是请君入瓮。若真是可行,你的仙子姐姐早就去了。”
林晚荣叹了口气,他如何能不知道这其中的蹊跷,只是心急如焚,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宁雨昔面前:“那该如何?”
“先去看看,静观其变。”
林晚荣沉默不语,只是脚下又加快了几分。
一旁小贩见这两位大金主走得飞快,可舍不得肥羊就这么跑掉,赶紧小跑跟上,满脸堆笑地凑上来:“这位爷,您莫急!虽说宁仙子仙颜不可不观,但今日的比斗还没开始,正主儿都还没出场呢。不如先看看小人的册子,这可是好东西,保准您开开眼界!”
林晚荣这会儿哪还有什么拉扯的心情,一把将塞到面前的册子推开,赶苍蝇似的说道:“去去去,哪凉快哪呆着去,没空。”
安碧如伸手将册子接了过去,随意翻了几下,轻咦一声:“咦,这画功倒也精妙。”
林晚荣闻言,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,却见册中女子一身白衣,青丝如瀑,眉目如画,尤其带着股如同冰山雪莲般不容亵渎的气质,已是有了宁雨昔七八分的影子。
他不由脚步一顿,从安碧如手中拿过画册,随意完后翻了一页,却见这页上的宁雨昔已是浑身赤裸,一张清冷的脸庞上既有羞怒,也有不忿,画得惟妙惟肖,仿佛能透过纸面看到女子活灵活现的神态。
再往后翻,一页一页尽是春宫图式的画面,每一页都画得露骨非常,配上宁雨昔清冷的面容,只看得人脸热心跳。
林晚荣看得心头火起,将册子狠狠丢给小贩:“这画的什么玩意儿?”
册子在空中翻飞了几圈,小贩手忙脚乱地接住,赶紧跟上林晚荣的脚步,面上堆起谄媚的笑来:“这可是近来卖得最好的货!宁仙子的春宫图,一共三十六式!里面不仅有画,还有详细的文字描述,图文并茂,每一式都标注了要领,买回去保准您爱不释手!跟您说实话,这可是一位远近闻名的画师,花了大价钱买通了仙坊的杂役,寻了个机会近距离观赏宁仙子的身段,才一笔一笔描出来的,您瞅瞅,光是这份传神,就不是寻常画师能比得了的!”
“狗屁!”林晚荣瞪了他一眼,“真当我没见过宁仙子?再说了,你这册子哪里是画的,分明是印刷的!你若再胡言乱语,别怪我不客气!”
小贩脸皮极厚,被他一瞪却也不慌,嘻嘻笑道:“嘿嘿,这位爷,还是您眼亮!不过虽是印刷的,但毕竟是珍藏版嘛,收藏起来当做传家宝也是极好的。再说了,俗话说人不可貌相,您别看宁仙子平时一副冷冰冰、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,谁知道她私底下是不是也是个骚娘们!我听隔壁老王说,他有个亲戚的堂弟的嫂子就住在仙坊附近,亲耳听到宁仙子的住处是夜夜笙歌,隔着半座山都能听见!
还有人说,曾亲眼见过宁仙子深夜与一名神秘男子在崖边相会,两人搂搂抱抱、
亲亲热热,那男子还伸手探进她衣襟里揉搓,揉得宁仙子双腿发软,几乎站都站不稳,据说这男子还是家丁出身……而且我听说,宁仙子其实早就不是处子之身了,私下里养着好几个面首……”小贩越说越离谱,满嘴跑火车,尽是些一听便知捕风捉影的江湖传闻。
林晚荣终于忍无可忍,猛地停下脚步,一把扯住他的衣领:“再放屁!真当我不敢动手?”
小贩立刻吓得哆哆嗦嗦起来,两腿发软,一旁的安碧如伸出手,轻轻拍开林晚荣的手腕:“你跟这讨生活的较什么劲?”她转身看向小贩,语气不咸不淡,“这册子多少钱?”
“十……十两银子!”
林晚荣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腾地蹿了上来:“一本臆想的春宫图就敢卖十两银子?你怎么不去抢?”
小贩吓得赶紧又往安碧如身后缩了缩,这一缩,鼻尖正撞上她发间一缕幽幽的香气,让他整个人都微微一酥。
他不由自主地又偷偷嗅了一口,目光落在安碧如裸露在外的白皙脖颈上,肌肤又白又嫩,看着便觉得又香又糯,若是在床榻上咬上一口,再听这女子酥酥软软地叫上一声,不知该是怎样过瘾的滋味。
小贩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,目光盯着不远处的林晚荣:哼,你这小白脸便在这叫嚣吧,自己吹捧两句,还真当自己是什么江湖侠客了?
这里的大侠自己哪个认不得?
一会看老子不得好好摆置摆置你们!
说不得这小娘子也……嘿嘿,紫霞仙子的传闻这两天他可没少讲,说不得自己今日就有机会亲身体验一番!
还敢瞪老子,一会让你跪在地上磕头求饶!
那边林晚荣还想动手,安碧如却也不还价,直接从怀中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递给小贩:“画得不错。若是还有新的,给我留着。”
林晚荣眼睛瞪得溜圆:“你……你买这做什么?”
“活到老学到老嘛……”安碧如说着已将画册收入袖中,“顺便看看还有什么新奇的姿势。”
小贩接过银子,立即眉开眼笑、连声道谢起来,只是这眼睛却再离不开安碧如了。
这面纱虽然遮住了大半张脸,可单单那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眸子,眼波流转之间便让人浑身上下都发飘,魂儿都要被她勾了去,并且这出手大方的,一看便是肥羊,正该好好宰上一遭。
他正想着一会儿该如何炮制这小娘子,却见林晚荣又向前逼了一步,吓得他一个激灵,拔腿便跑,一溜烟便消失在了山尾。
林晚荣也懒得理会这种小人物,带着安碧如一路沿着山道往上走,不多时便已来到半山腰的仙坊牌坊前。
只见原本刻着“玉德仙坊”四个遒劲大字的汉白玉牌坊,此刻竟被人摘了下来,随意丢弃在山道一旁,牌坊上“仙坊”二字被人用石头粗鲁地划去,歪歪扭扭地在一旁写着“妓坊”两个大字,笔画横七竖八,旁边还画着一个粗糙的简笔小人,胸前专门画了两个大大的圆圈。
牌坊上更残留着一片片干涸的黄色污渍,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臊恶臭,令人闻之作呕。
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