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地安静了一瞬。
卢卡正端着水杯喝水,看见铸铁,水杯停在嘴边,忘了咽。
尼科蹲在墙角,看看铸铁又看看宴,整张脸涨得通红,把脸埋进膝盖里,闷声喊了一句:“……宴教官!你管管铸铁教官!”
宴头也不抬:“管什么?她穿得好看。”
“好、好看是好看,但、但——”尼科说了一半,说不下去了。
罗科端着刚盛好的汤,一抬头,手一抖,汤洒了半碗。
只有维托还算镇定,他背过身,假装整理背包,耳朵尖却动了动。
宴把这幕收进眼里,没说话,嘴角弯了弯。
傍晚,宴端着碗,坐到罗科旁边。
罗科正蹲在伙房门口劈柴。看见她坐下,他手里的斧子停了一下,又继续劈。
“罗科。”宴开口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“我昨天听尼科说,你们叙拉古的家族,有‘宴会’的传统?”
罗科劈柴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宴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才开口:“……维托说过,这些事不能往外说。”
宴挑了挑眉:“谁笑话你们?”
罗科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着头,把一根柴劈成两半,又拿起下一根,才开口,声音很低:
“……你。”
宴的动作停住了。
罗科抬头,看着她,目光很平静:“宴教官,你会笑我们。”
营地的风,穿过伙房的烟,把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吹得很长。
宴看着他,没有接话。
她忽然发现,这个平时闷声不响、只会炖汤劈柴的少年,看她的眼神,比谁都清楚。
她顿了顿,忽然笑了:“……你怎么知道我会笑?”
“……你记我们每个人,当菜谱记。”罗科说。
宴的笑容没变,心里却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她看着罗科,看了两秒:“那你觉得,我把你记成什么菜了?”
罗科沉默了一会儿: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清汤。”宴说,“不油腻,耐炖,越煮越香。”
罗科愣了一下,耳朵尖慢慢地、慢慢地红了。
他低下头,继续劈柴,声音闷闷的:“……我不是清汤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?”
“……我是……”罗科张了张嘴,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,“……我不知道。但我不想被当成菜。”
宴看着他,第一次没有接话。
晚上,宴躺在睡袋里,翻了个身,看着帐篷顶。
下一个,卢卡。
她心里已经有了数。
维托呢?她拿不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