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罗最后才过来,塞给宴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,然后退开两步,低着头。
宴展开纸。
上面是手绘的两份清单,字迹工整得过分。
左边写着“宴教官”:爱喝甜汤、怕冷、训练完要拉伸、蛇尾冬天会僵、睡觉要留一盏灯。
右边写着“铸铁教官”:喝清汤、不吃甜、手上有茧冬天会裂、记人名记不住但记数据很牢。
宴盯着那张纸,愣了两秒。
她抬起头,西罗已经躲到队伍最后面去了,只露出一截红透的耳尖。
尼诺抱着铸铁的腰,整个人挂在她身上,死活不撒手:“铸铁姐姐,我会想你的!”
铸铁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,僵硬地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头顶:“……乖。一周就回来。”
维托站在队伍最后,什么都没说,只看了宴一眼。
宴冲他点了点头。
维托收回目光,没再说话。
博士站在舱门口,远远看着这一幕。
宴拎着包,经过他身边,脚步没停,声音却压得极低,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。
“……七个哦。”
宴说完,头也不回地上了车。
运输车的引擎响起来,车轮缓缓转动。
博士站在原地,目送那辆车开出甲板,下舷梯,消失在码头尽头的晨雾里。
他站了很久,才转身,往宿舍走。
路过训练场的时候,他停下来。
训练场空荡荡的。没有尾巴摇来摇去,没有“姐姐”的喊声,没有罗科炖汤的香味。
博士站在场边,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转身,继续往回走。
走出两步,他的手,又探向了裤腰。
山路颠簸了四个小时,车才在山脚下停住。
剩下的路,得自己走。
七个狼崽跳下车,抢着搬行李。
卢卡一把扛起最重的那口箱子,健步如飞,回头冲宴喊:“宴姐!这种粗活我来!”
罗科没吭声,径直走向营地西边那间石头垒的伙房,占了灶台,开始检查锅具。
洛伦佐蹲在两女的帐篷前,加固地钉,又往篷布接缝处补了一层防水蜡。
西罗爬到营地边的矮崖上,把四周的地形看了一遍,又跳下来。
尼诺抱着铸铁的胳膊,东看看西看看,一脸新奇。
维托没参与抢行李。他站在营地最高处,背着手,巡视了一圈地形,才下来,把最近的两条水源路线指给宴看。
宴看着这七个人各干各的,忽然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地方。
他们看她和铸铁的眼神,不怯。
没有青春期少年偷看女教官时的躲闪和脸红。目光很平,带着一种“见过世面”的打量,一触即收,该干嘛干嘛。
宴靠着树,眯起眼。
“眼神不干净,动作很干净。”她小声说了一句,“有意思。”
她看了一会儿那七个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