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地方后乌道领着几人七拐八拐,巷子又窄又潮,墙皮剥落得东一块西一块,地上积着前几天的雨水,混着烂菜叶和泥巴。
终于停在一处院子前。陈心蓝对这个地方还有印象。上次她就是在这破院里找到乌道的,当时他正跟个老太太抢一个塑料瓶,两人差点打起来。
乌道伸手推门,门板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响,整扇门往旁边歪,他赶紧扶住,回头干笑。
“见笑见笑,这地方太久没人打理了。”
陈蕊刚迈进去,头顶忽然垂下一只灰扑扑的蜘蛛,吊着丝在眼前晃,八条腿蹬来蹬去。她吓得叫了一声,猛地往后缩。
“啊!蜘蛛!”
陈心蓝扶住她的肩,抬手把蜘蛛连丝拨到一边。
“没事,小东西而已。”
陈蕊惊魂未定,下意识扭头去找李富贵。谁知道那老东西早蹿到陈心蓝背后去了,缩头缩脑的,只探出半张脸,冲她挤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蕊蕊别怕啊,我给你殿后呢。”
陈蕊被气笑了,想说他几句又看见他两条腿都在抖,这人,怎么比自己还没出息。
陈曼站在门口,抱着胳膊往里看,脸上写满嫌弃。
“乌先生,你就住这种地方?”
乌道搓着手,腰弯下去半截。
“老陈总,实不相瞒,这地方我早不住了。自打上回陈总慷慨解囊,我就在尖沙咀买了套小房子,打算做点正经生意,往后这行当就不碰了。不过您几位放心,我手艺没落下,必定全力帮你们。”
他说完转身往屋里走,几人跟着进去。
屋里光线暗得很,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点光下来,满屋灰尘在光里漂着。地方不大,东西多得没处下脚。
正对门挂着一幅泛黄的画像,画上是个穿古袍的老者,手掐古怪手印,眉眼都褪色了。画像下供着香炉烛台,黄纸香灰散得到处都是。
乌道挺了挺胸,指着画像,声音都往上扬了半度。
“这位就是我们乌家太太太太太祖师爷——乌能!”
陈曼朝画像瞥了一眼,又瞅了瞅乌道,嘴角拉平,淡淡道。
“你们家挺会取名啊。乌能?下一位是不是叫乌用?”
“我去陈总您怎么知道的,莫非你看过我们家族谱?”
陈曼没再搭理他,继续往屋里看。
靠墙一排木架,摆满瓶瓶罐罐。
有的泡着黑乎乎的草根,有的装着浑浊液体,还有几罐里浮着蛇、蟾蜍、不知名的虫,颜色一个比一个恶心。
墙角竖着桃木桩,缠满红绳铜钱铃铛。旁边一张旧木桌上散着龟甲、罗盘、朱砂盒和几本发黄的线装书。
陈蕊一进屋就害怕,脚下意识地往李富贵旁边靠。李富贵其实早软了腿,两人半挨半挤,谁也没比谁强,哆哆嗦嗦地往屋里挪。
“这里……好吓人……”
李富贵咽了口唾沫,声音也在打飘。
“蕊……蕊蕊别怕,、这种小场面,我、我见多了。”
他往前迈了半步,脚踩到块翘起的地板,咯吱一声,两人同时一抖。陈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指甲都掐进去了。
“嘶!!轻……轻点………”
李富贵现在是又疼又怕。
几人走到里面的房间,有个很大的架子,占了房间三分之一的地方,陈曼看到一个罐子不免好奇。
“这是什么?”
乌道打开罐口,里头塞着个用破布和黄草扎成的小人,五官用朱砂画得歪扭,浑身缠满黑线,看着就邪性。
“这东西可厉害了,此乃我祖父当年亲手扎的小人。早年间有个人在牌桌上赢了他老人家钱,还笑话我祖父,祖父一怒之下,就是用这小人把那人给咒死了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,几人同时警惕的后退几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