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烫的泪珠自狭长的眼角滑落,滴在深紫色的子母玉佩上,瞬间被周围的万古玄霜冻结成浑浊的冰晶。
她若是放过江渊,一年之后,太上阁的诛道神梭便会碾碎执法主峰。
洛清姝会被剥去全身道骨皮肉,而她洛婉凝,这具纯阴无垢的极品化神肉躯,将沦为各脉老怪胯下任凭抽骨吸髓的肉鼎玩物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
可若是要取逆生果……
她就必须亲手撕下这三年温情脉脉的面皮,将那味曾经救过她性命的微末凡人,推入万载寒煞焚骨剥皮的人间阿鼻地狱!
“天道……何其恶毒!何其不公!!”
洛婉凝猛然仰起脖颈,发出凄厉绝望的质问。
然而,空旷的玄冰古窟没有回音,唯有石棺上方那卷幽红泛血的《九幽衔尾经》,如同一双冷眼俯瞰人间的魔神巨目,散发着森森嘲弄。
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寒气顺着她的毛孔侵入骨髓,泪水在脸颊干涸,结成了森白的霜痕。
在这漫长得如同万载的残忍煎熬中,洛婉凝眼底那一抹属于凡尘女子的脆弱、自责与心软,被极度残酷的现实与权柄欲壑,一点一滴地蚕食绞碎。
在玄阴圣宫这座吃人的深渊里,软弱,从来就只有死路一条。
她开始极其病态地在心底疯狂催眠自己,将那点残存的良知逼上绝路——
“阿渊……你本就是天生九阴绝脉,注定活不过二十岁……”
“纵使留在凡尘,江家也早晚会将你视作耗材抛弃……是我洛婉凝,赐你三年少主尊荣,让你享尽世俗富贵!”
“这三年……是你欠我的!你的命,合该用在这最紧要的关头,来换我和姝儿的生路!”
“能成全本座的大乘道途……是你这介泥潭凡人,此生最大的造化!!”
每一个自欺欺人的念头闪过,她心底的那道坚冰就冷硬一分。
当晨曦微弱的寒光透过禁阁裂隙洒落时,洛婉凝终于扶着冰冷的始祖石棺,缓缓站直了身段。
她擦干了眼角的泪霜。
那一双曾经流淌过春水微温的狭长凤眸,此刻深邃幽暗得宛如无底魔渊,最后一丝凡心凡念,伴随着她翻手将《九幽衔尾经》合拢的脆响,彻底灰飞烟灭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执法大殿最底层的血池密室。
此处是整个总峰最阴森严密的禁地,四壁铭刻着噬魂锁灵阵,浓稠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静静弥漫。
洛清姝身着一袭精致的月白轻纱道袍,神情微显忐忑地步入密室之内。当看清案几前立着的那道身影时,少女的呼吸陡然一滞。
母亲洛婉凝依旧穿着一袭华贵雍容的暗紫紧身法袍,青丝高挽,将那一身丰腴挺拔、多肉熟透的极品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。
可此时此刻,洛婉凝身上散发出的冷酷与杀伐,比平日血洗各峰叛乱时还要可怖百倍。
“母亲……您深夜唤女儿来此……”洛清姝垂首行礼,心头隐隐掠过一丝不安。
“啪。”
洛婉凝没有回头,只是反手将那卷幽红的太古骨简,以及一只通体由墨玉打磨而成的窄口药瓶,重重拍在了血玉案几之上。
“姝儿,不必再每日演戏,更不必为太上阁的逼宫忧心了。”
洛婉凝转过身来,美眸如深潭古井般冰冷无波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活人的起伏:
“补齐你太素道基、助你三年后直入大乘的‘逆生果’……为娘已经替你寻到了真正的采摘法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