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如果真的不顾一切的要对陆川下手,即便是她也没有信心能够阻止。
何况关心则乱。
她根本不敢拿陆川的安危去赌。
她赌不起。
所谓的人类,终归是自私的生物。
而自私自利,也是刻在人类这种生物底层逻辑里的基本规则。
有的人即便能豁出自己的命,却也不一定愿意去付出某些对她来说,比她的命还要重要的东西。
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下地平线的时候,早已经将自己收拾的妥妥当当的黄毛挂着一丝胜利的微笑,对着瘫坐在沙发上的胡兰的额头亲昵的吻了一下,然后扶了扶那副价钱不菲的金框眼睛,潇洒的离开了酒店。
临走前,黄毛将那个装着戒指的小盒子直接塞在了胡兰的手中,并将一张写着日期和地址的纸片放进了盒子里,然后深情款款的说了一句
“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到底有多么爱你”
而房间中,依旧愣愣的坐在沙发上的胡兰就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,整个人都已经彻底垮了下去。
她就那么直直的盯着对面的墙壁,许久,才颤抖着肩膀缓缓的流下了愧疚的眼泪。
夜幕中,心急火燎的开车回到别墅的胡兰一打开门,连鞋都没来得及脱就立刻跑到了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的陆川旁边。
然后她也不说话,板着脸一把将陆川按倒在了沙发上,直接便上手去掀陆川的上衣。
一开始,陆川还以为这丫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了。所以也没在意,就顺从的任由胡兰的“毛手毛脚”。
但当他注意到胡兰那张愈发铁青的脸,以及停顿在自己腰间忽然凝固的视线,并且瞬间就开始发红的眼眶时。
陆川终于明白了胡兰如此猴急的在找什么。
为了不让胡兰发现自己身上因为取肾而留下的刀口。
在时隔许多年后第一次与胡兰重逢之前,陆川就特意找到一家美容院帮他做了去疤手术。
但疤这种东西,即便做手术,也没办法做到与原皮肤完全百分之百的相同。
不管怎么做,如果在明知道这个地方有个刀口的前提下再去看,其实还是能隐约的看到一条蜿蜒的伤痕。
只不过今天之前,胡兰确实也从未往这方面想过,自然也就从没注意到这条需要很仔细才能发现的长疤。
陆川看着胡兰的脸,而胡兰看着陆川腰间的疤痕。客厅里瞬间陷入了一阵沉默,只有电视里的新闻主播还在喋喋不休的讲着什么。
看着从胡兰眼中吧嗒吧嗒开始不断滑落的眼泪,陆川只是略微叹了口气,然后一把将胡兰拽进了怀里语气轻柔的说到
“行了,别哭了,都这么大个人了。确实是少了一个,算是拿去“还债”了。毕竟没有人家,我也早就死了。一条命换一个腰子,绝对不算亏。我一直没告诉你就是怕你来这出。不过,你也真别往心里去。其实腰子这玩意,少一个也没啥大不了的。你看我现在,不一样龙精虎猛的,照样能把你这个小妖精制的服服帖帖的。”
面对陆川半开玩笑半劝解的安慰,紧紧搂着陆川的胡兰却没有说什么,只是不断的流着眼泪。一时间,竟然弄的陆川都不知道该继续说点什么。
陆川知道,这丫头对他的关心甚至远远超过了对自身的在意。
虽然他已经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表现出了对这件事的不在乎,并且再三强调这玩意少一个其实也没什么影响。
但不管怎么样,被这丫头知道了他被人割走了一个肾,陆川知道,对这丫头来说一定是个巨大的打击。
可就在陆川搜肠刮肚的考虑着到底该继续说点什么,才能安抚下这个早已爱自己爱到发狂的傻丫头时。
将身体整个都埋在了陆川怀里的胡兰却语气严肃的说到
“阿川,你放心,我会把你这颗肾拿回来,然后找人重新帮你装回去的”
听到胡兰用一种极为笃定的口吻说了句仿佛开玩笑一般的话,陆川的心中却隐隐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。
然后还没等他开口询问,就见满脸泪水的胡兰猛的抬起头,然后在略微犹豫之后,将晚上的事毫不隐瞒的全部告诉了陆川。
知道晚上那个天杀的混混又找上了门儿,陆川的脸色也终于阴沉了下来。
不过他虽然心中不悦,却也没有因为胡兰和那个畜生在酒店里做了那种事而指责什么。
他知道,对于胡兰来说,这只是已经持续了整整十二年的苦难折磨的一个微小缩影罢了。
而且在胡兰的诉说中,陆川明白,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追究胡兰和黄毛的关系,而是要想办法,避免让胡兰陷入有可能会让这丫头悔恨终生的痛苦抉择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