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这是很合算的买卖。”
阿依慕耸了耸肩:“首先,你应该叫我阿依慕;其次,我想要的一切,应当由我自己去争抢,而不是靠你的施舍;最后,你是我的男人,即便没有交易,我也会把你平安送出去……”
眼见对方依旧眯着眼睛,满是提防地看着自己,阿依慕挠了挠头发,叹息之后问道:“有酒么?”
王仇递过酒葫芦。谁知阿依慕只是浅尝一口,便吐了出来,粉嫩的舌尖也逃到外面:“度数太高,我不喝。”
王仇心中暗笑:一边叫嚷着喝酒,酒到嘴边却说度数高,什么雌小鬼。
她开始翻找巴兰尼科夫的储物袋,取出一袋奶酒,把瓶口削去,豪饮数口后打了个酒嗝,才想起刚刚要做什么。
于是讨了个小碗,将酒斟满,柔软的小手牵起男人,共举同盏,喂给他一半,剩下一半则属于她——
“在长生天的见证下,我与你定下盟誓:我,哈贾·阿依慕·宾特·卡斯喀尔汗·本·阿勒腾,将倾尽自己的一切,让你平安离开主格黎。如果我需要为你失去手臂,我便失去手臂;如果我需要为你失去头颅,我便失去头颅。我不惜放弃自己的所有,只为你不伤分毫。若我背弃,愿真主惩罚我,愿我在来世剥夺我信仰的回报和一切善果,在今世,愿我得不到我的部族和荣誉。”
草原的晚风轻拂而过,在长生天的见证下,誓言成立,阿依慕签下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的霸王条款。
王仇不知道所谓的长生天究竟是什么东西,也不知道誓言的约束力有多强。
但对方好歹也是修士,背弃誓言就代表着心魔总有一天会收回誓言中的一切代价。
他终于放松警惕,可依旧搞不明白:“为什么?”
“唔,什么为什么?”
“我承诺给你东西。明明可以是交易,为什么你要无偿为我做这些?”
“嘶,怪不得老一辈都说,你们干人就像是粪坑里……”
“停,姐们,请用最直白、最不绕弯子的结论回答我。”
“因为你救了我啊。”阿依慕耸了耸肩:“不论你是好人还是坏人,你救了我,我要报答,就是这么简单。”
黄雀衔环、知恩图报,对于纠结“扶不扶”议题的现代人来说,这些词都很陌生。
“而且你长的不错,好看,等出去了,要你当王后。”
豪迈的氛围戛然而止,美丽的少女变成了个将路人绑回山寨当压寨夫人的土匪,阿依慕看着王仇,擦了擦嘴角的口水。
不知是他生产的可食用垃圾太好吃,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。
王仇曾将多少姑娘当做战利品,现在轮到他自己了。
但同时,他也本能地察觉到,对方对自己的好感度很高。
单纯的见色起意或救命之恩无法变成这样,更类似于信任,能够无条件地把背后交给自己、宛若相处多年的信任
——王仇扪心自问,他到底做过什么,能赢得少女这样的青睐?
总不能真有催眠APP,或者什么系统把她的好感度拉满了吧?
二人重新坐好:男人继续烤羊,少女继续进食,心事却让他们各自沉默。
不知是谁先提议的碰杯,少年少女便喝了起来,随后酒盏不断交换,话越聊越多,气氛也逐渐升温。
他们从天南聊到海北,最后话题落到了眼下的局面:
“阿依慕小姐,能告诉我,主格黎究竟是什么么?”
“别这么见外,我的男人,叫我阿依慕。”少女打了个极富肉味的酒嗝:“主格黎是长生天安眠的地方,伴随着永恒的黑夜,同时也是祂给予子嗣的试炼之地。每隔一个甲子,神意会出现草原上,唤我们前往主格黎。然后在这里、在长生天的注视下,我们将展开厮杀,最终胜利的部族会成为喀拉共主、大可汗,直到下一个甲子开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