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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章（第2页）

你高兴吗？

高兴，她看着他，又说，我真的是很高兴。

那你笑笑。

她笑了笑，然后问，怎么啦？

这时候她很像个听话的小姑娘。

吃过午饭他们喝了杯咖啡，就在餐厅里，他们已经来不及再换地方了。陈海帆下午的确忙，要会见银行方面的几位代表，要研究注册登记方面的一些策略，还要迎接从美国飞过来的几位地基方面的专家。

你可要常来看我，陈海帆说，我们应该说是老朋友了。而且，我始终在努力，以缩短我们间的分歧，争取我们的关系能有一个实质性的进展。你明白吧，实质性进展……他眯起一只眼睛，又挤了挤，继续说，我当然知道，这还需要一些时间，不过我会满怀信心地坚定不移地等待下去……你，你害怕吗？

这时陈海帆给林珊的感觉，就像一只黏糊糊的大水牛，吓人而无害。

好吧，你坚定不移地等待吧，我会千方百计地保护自己，我们就这样一言为定了。

好的就这样一言为定。

然后陈海帆看了看表，站起身来说，林小姐我实在不能再奉陪了，我们改日再见。

向外走时他脚步未停，边走边在银台小姐的账单上签了字。

梅欣生病的时候认为大冯是去处理他的业务，并没认为他是在躲着她。要说那时，她是非常需要来自大冯的关怀和安抚的。毕竟他们曾是夫妻，毕竟他是个男人，毕竟他们现在是合作伙伴的关系。在沉重打击面前，他们应该是互相勉励，同仇敌忾的。

大冯没有做到。

大冯没做到梅欣并没有抱怨他，梅欣经历了这件事之后，已不愿随便抱怨人了，她变得宽容，大冯一连两三天没有露面，连林珊都气愤了，梅欣却十分理解地说，叫他忙几天他的事情吧，陪着我也没有用，陪着我天天念叨那件事更让人烦心。

梅欣上班了，情形就不一样了。她需要大冯，需要与大冯共同重新制定他们的大略方针，许多的具体事情也需要研究。所以梅欣来到公司就给大冯打了传呼。

呼过两遍大冯没有复机，梅欣心里就有了感觉，大冯是不是要打退堂鼓了？

一个半小时之后大冯才打过来电话，声音不清晰，好像很遥远。

你在哪儿？梅欣问，你马上过来一下。

大冯说，我在外边，我现在过不去呀。

怎么呢，什么事情啊你又过不来？你尽快地处理一下，办利落立刻过来，这边一干子事情等着你办呢。

这恐怕不行，我这两天都过不去。大冯说。

梅欣心里就动了一下，问，你在干别的事情吧？

没有啊？没有。要不这样，等哪天吧，哪天我过去，向你解释清楚。

不用哪天，就现在吧，什么原因你说？

大冯就擎着电话不说话。

梅欣说，你是不是不愿跟我干了，你给吓住了，你觉得跟我干什么也得不到，你觉得吃亏了？要是这样你就走，你不必强求着跟我合作。

其实梅欣这样说的时候，非常希望大冯能表现出大男人的气魄，拍着胸脯说几句硬朗的话。

可是没有。

大冯继续黏糊地说，我不是那个意思，我的确是没时间过去。

冯哲过不来，这边的事情只能由梅欣一个人处理。人啊，劲头可鼓，但人的情绪却不是一下就能调整过来的。梅欣显得信心不足，提不起底气来，这对办事是极其不利的。你自身有元气才能够逢凶化吉，伤了元气，你又不将养起来，就会错事连篇的。因你的情绪不好，因你缺乏了敏锐的判断力，因你整个儿这个人都不在状态。

梅欣就是带着这样的心情去见刘国凯的，此前她极少走进刘国凯的办公室。区建委机关是一座旧式小楼房，刘国凯在二楼办公，里边的走道七转八拐的，第一次来的人很难找准地方。

刘国凯在桌子后边坐着，正在忙碌，只说，你坐。

梅欣坐下，她现在沉重地感觉到，自己像个老大妈。

刘国凯抬了下眼皮问，怎么样，那边有线索吗？

梅欣不说话。

哦，那就是正在侦查，眼下，还没太大进展，对吧？刘国凯说。

梅欣还不说话，她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
好吧，刘国凯抬起头，拧上钢笔帽，表示方才的事情已经办完，捏了捏自家的手指头说，谈谈你的事情吧，那块地皮你是否还要继续做？现在有两个方案，第一方案，是你继续做下去，倘若你真的打算继续投入的话，请实事求是地考虑一下你的资金支撑，以免被动；当然政府就这样把地收回来也不合适，那样的话你的损失太大。不过，倘若你不打算再投人了，我可以想办法归还你的全部定金，但要扣除已发生的费用。这样做，你都是赔，你连一点儿补救的机会都没有了。所以，我考虑再三，第二个方案并不收回你的土地，而是为你转卖出去。我可以为你联系，你自己也可以联系，无论谁联系成，有关手续我都可以为你办理。你看怎么样？

梅欣仍然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