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色都冷冷的,林珊的头发有些凌乱,她简单地理了理。
林珊说,请问你贵姓?
我姓薛,薛晴晴大模大样地望她,自己点着一支烟。
林珊说,薛小姐,我想你是误会了。首先我不愿与你为敌,更不想跟你争夺你的陈老师。
薛晴晴说,你不用给自己抹粉,说得这么冠冕堂皇。
林珊说,我诚实地跟你讲,我对你的陈老师并不感兴趣。
薛晴晴撇撇嘴说,算了吧,我又不是瞎子,你们都干了什么,我都看见了。
林珊说,一些事情是不好解释清楚的,有时,人也需要做一些戏。
薛晴晴恶狠狠地说,上床也是作戏,这我太明白了。
林珊说,可我并没有跟他上过床,你不要用你的方法来推演别人。
薛晴晴说,算了吧,你这人,看着文文静静的,其实……
林珊突然一拍桌子,吓了薛晴晴一跳一其实也吓她自己一跳,她是害怕薛晴晴把那两个字眼说出来。丨
你要干什么?薛晴晴说。
林珊指着她说,你不要再说脏话,你听见没有,你不许再说脏字,要是那样,我就不跟你谈了。
薛晴晴瞪着眼睛望她,把憋在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。
林珊重新坐下,手指颤巍巍地喝了口咖啡。
薛小姐,她又撩了把头发,说,我不知道你跟他是怎么回事,我也不想知道。也许你们是有情感的,有师生之谊。当然,也许还有别的。但我跟他只是萍水相逢。你想知道吗?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,但不许你再侮辱我。
薛晴晴没说话。
林珊喘了口气说,我告诉你小姑娘,我是四天前认识他的,当时他的前妻心脏病发作,晕倒了。我和他的前妻是同事,我帮助他一起把他的前妻送进了医院。为了这件事他请我吃饭,也请我去过他的房间——我不想隐瞒你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这期间你打过电话。我当时确实坐在他的房间里。我想,你可能是了解你的老师的,从你今天的举动来看,你们间已经发生过了什么。他怎样对待你的你应该清楚。那么我就可以省掉许多话,这里你可以尽情去推理。我只说说我的感受。你的这位陈老师,应该说是一个能够吸引女人的男人。因为他有他的阅历,有他谈话的机智,又很富有。应该说,在某种意义上,是讨女人喜欢的那种男人。这跟上床没有关系,跟你要说的什么什么金钱也没有关系。可他身上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毛病,那就是他太骄傲了,太喜欢直奔主题了。在他眼里,也太轻视我们女人了。他把女人只看作他的一种享受,看做是他的富有的一种点缀,他什么都想攫取和占有,这样,他就犯了一个大错误。这就是不懂得尊重。一个没有尊重和被尊重的关系是不平等的关系,也是不真实的关系,更谈不到真正的情感交流。那么,他在女人身上,得到的是些什么呢?作为一个女人,她付出的,又是什么呢?这样的事,是令人羞辱的。我承认我当时迷失过,小姑娘,我可以向你承认这些。我的确被他吸引了,在短短的两次接触中,对他产生了好感,就是今天也不能说就完全没有好感。可是,他并不能使人爱上他,因为,最根本的,是他并没有付出爱,没有。所以,我想——你并不认为是我影响了你,我也不会认为你会影响我。要说争,我不会与你去争这样一个男人。因为,他只是个男人,跟外边其他的男人,没什么两样。
薛晴晴瞪着眼睛望她,中间喘了几下粗气,想插话,但始终没有插话,这时她才说,你不要以为,我是个傻瓜。
没有,我要那样认为,我不会跟你说这些。因为我觉得,你可能是喜欢他的,可是,他可能……并不喜欢你……
你说得……让我难过……薛晴晴忽然这样说,大眼睛眨巴一下,泪珠滚下来。
我说错了吗?
我不知道。薛晴晴说,眼泪仍止不住,她不去擦。
林珊有些感动,但她不知道被感动的是什么,她说,我……其实很感谢你的电话,这是真的,如果没有那个电话,也许,我也会做蠢事的……应该说,你的电话拯救了我……
薛晴晴说,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,你没有骗我。
她使劲吸了口烟,站起来,要走。
请你等一等。林珊说。
薛晴晴站住。
林珊拉了拉她的手说,对不起,我想起来了,那天的电话,我打扰了你们……造成了你们的冲突,使你们很快地分了手……是不是这样?
是——的。薛晴晴说,那天他打了我,我会永远记得的,他打在了我的脸上!说着,她哭着跑了出去。
这是个不错的女孩。林珊后来想,当然也是个傻女孩。她并不了解薛晴晴与陈海帆接触时的功利面,给她的感觉,这女孩起码是有素养的,因为她听懂了她的话,这话足够她想一阵子了。
再想到那个坐在飞机上,正在横跨太平洋的陈海帆,林珊的脸上现出了一丝冷笑。陈海帆的形象无论如何也跌落下去一大块,就像在万米高空,一下坠落到海底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