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欣再看地上的玻璃碴子,已经明白了八九分,拉拉林珊的手说,跟我说说,怎么回事,你是不是抓住他的把柄了?
林珊说,那当然,你快帮我出出主意,怎样整治这个卢晓苇。
梅欣把手一伸说,拿来。
林珊问,什么啊?
梅欣说,你抓住的把柄啊,先让我瞧瞧。
林珊瞪她一眼,不大情愿地拿出张女人的照片来,给梅欣看。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,大眼睛薄眼皮儿,穿一件红上衣,挺漂亮的。
不错,梅欣欣赏地说,长相不在你之下,她叫什么名字?
叫小红。
名字也好,是干什么的?
林珊摇摇头,撅着嘴说,不知道。
这点证据就下结论啊?
我说得没错,就这么回事儿,而且,保准他们现在也没断。我啊,我一定得拆散他们。
林珊认真了,这倒叫梅欣为了难。
其实梅欣了解卢晓苇,当然更了解林珊。卢晓苇不能说不是个好丈夫,也不能说他不爱林珊。反过来说,林珊也不是不爱卢晓苇,关键是林珊对这个小家太爱惜了。从国外回来,林珊就想四平八稳地建设她的安乐窝,安置工作是这个想法,建设小家庭,也是这个想法。在国外呆得久了,累了,孤独了,这都能理解;可回来后,非要把这个小家弄得天衣无缝,那既不现实又没必要。
梅欣把林珊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拍了拍,说,你啊,我劝你别跟他打架,就是闹,也别真闹。有个把的王红、赵红的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你自己。你啊,千万千万别生在福中不知福,你要是把那个卢晓苇让出去,打着灯笼都没处去找第二个了。
林珊瞪着眼睛望她,一句话也没再说。
下了楼便由林珊想到自己,又从卢晓苇联系到冯哲,记起大冯曾打来一个电话。想想近期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,无非又是泡,她现在没那兴致,也就没回。
可电话已经抄起来了,顺便打到刘秘书的办公室。
刘秘书口气果然有松动,对她说,我正找你,打两次电话,你家没人。
梅欣说,我去开发区了,刚进门,刘秘书有什么事啊?
刘秘书说,有些情况打算跟你碰碰,晚上吧,我请你吃饭。
这事情可有点蹊跷。本来是梅欣请对方办事,两人那天又摈住,谁也要闷一闷的。可今天刘秘书打来两次电话,又要请她吃晚饭,只能有一个解释——事情有了变化。
这好比打哑谜,对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这是谜面,背后的动机才是谜底。烟幕谁都要放,出招儿也都在出。这就跟打仗一样,彼此都有自己的大本营,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心计算过的。要不要采取主动?放出个什么信息?把握到什么尺度上?节奏如何?哪一步要给对方一个什么感觉?这都十分重要。
梅欣没多说什么,此刻无须多说话。
刘国凯把地点定在小雅餐厅,一个不高不低的挺神秘的地方。
大冯此时待在家里,他始终在等梅欣和薛晴晴的电话,可电话始终没打进来。
他有些忍耐不住,自己跟自己下了盘象棋,拿左边的棋子砸右边的棋子儿。心想梅欣干什么去了,又想薛晴晴也不知道去了哪儿?他心里纳闷,这一时刻他世界里的女人突然之间都失踪了。
铃——电话铃响。
大冯从沙发上弹跳起来,伸手去抓电话。
还是不对。来电话的是那个蓝小姐,约他过去打牌。没说牌友有谁,只说三缺一。
推委推委不过,大冯想,反正他妈的今儿那两位都死绝了,不如打几圈消磨一下,也省得专等电话心里不耐烦。
大冯打辆出租过去,走进蓝梦华家就有种进“魔窟”的感觉,叫人不由得就想到她的身体。
其实屋子里收拾得挺干净。再分辨那不过是香水和女用化妆品太浓烈的缘故,并没有什么令人讨厌的怪味道。两个男人坐在那里抽烟聊天,看样子的确是在等他。一位是熟人,区规划处的王主任。这在意料之中,王主任、大冯、加上蓝妹——这是一个圈子里的牌友。另一位也是熟人,却出乎大冯的意料,竟然是大冯最不想见的天河房地产公司总经理郑阿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