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笑笑。
这空气就拘谨起来,一时间两人竟都沉默了。
杨高鹏望望窗子,窗帘是垂落着的,韩洁茹的小屋里有一种温馨的感觉,他觉得熟悉。但这女人是陌生的。所谓距离产生美,他的全部美感,都在于他们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,隔了层半透明的纱。他们只能悄悄地谨慎地接近,却不可轻易撩开它。
杨高鹏终于说:“你不为我饯行吗?”
“哦,那当然。”
“明天我要去我父母家,那就后天晚上吧。”
“可以,找个什么地方吧,我请你吃饭。”
杨高鹏笑了,说:“在外边没有意思,在你这里我又不习惯,还是去我家吧,你也看一看,我出门都准备些什么东西。”
“好吧,就这样决定。”韩洁茹痛快地答应了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杨高鹏扬了扬手。
韩洁茹说:“后天你早些在家等我,我下了班就过去,东西你不要买,这顿饭我做给你吃。”
“那我可太荣幸了。”他捏了捏拳头,然后走了出去。
金欢是晚上12点过来的,她敲敲母亲的房门,把刚刚入睡的韩洁茹叫醒了。
“怎么这么晚过来?”韩洁茹问。
“这人生,真没意思。”金欢懒散地说。
她今天显得萎靡不振,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,一副疲惫的样子。
“出了什么事情吗?”韩洁茹问。
“没有。”金欢说,“我睡哪?”
韩洁茹看了看她,说:“你和我一起住吧,看你今天这样子,魂不守舍了。”
母女俩躺在同一张大**,韩洁茹反而睡不着了。金欢也仿佛不困。关了灯,两人说话儿。
金欢说:“现在的人,都最自私,谁也不顾谁。我啊,也不想说你们,想离婚,就离婚了,一点也不为我这个做女儿的想想。我那个钟涛也是一样的,在我面前什么都好,挺会哄人高兴的,可他背后都在做什么,我一点也不知道。”
韩洁茹开始时没说话,她不愿和女儿再去讨论他们离婚的事。但后边的话引起她的重视,她觉察出来,女儿今天的情绪不对。
“你们吵架啦?”
“我不跟你说了嘛,没有。”
“那他,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啦?”
“妈,我不是这个意思,他爱做什么事,就做什么事,我才不管呢。我是说,这人啊,怎么就让人看不透呢?”
“钟涛还是不错的。”韩洁茹说。
金欢摇摇头,说:“谁知道呢?我现在总在想,这人跟人之间,有没有真的。您看您和我爸,过了二十多年,都有了我,我都长这么大了,也不是真的。我交了个朋友宋雨燕,好得像一个人一样,结果还不是真的。钟涛对我,百依百顺,可他总有奇怪的传呼,除了我和他之外,他的什么活动也不告诉我。您说,他有多少真的?这些事情我都想起来了,我实在怀疑,人们活着,有什么意思。”
“欢欢你的思想太悲观了。”
“我悲观吗?我太天真了。我经历的一件件事情都在告诉我,人们都太虚伪了,我太失望了。”
韩洁茹一翻身坐起来,说:“欢欢,你一定有事情,你告诉我,出了什么事?”
“没事。”
“没事?你为什么要喝那么多的酒?”
“现在你才发现我喝酒?我想喝,我愿意喝。我喝醉了才好呢,我死了才好呢,真是没有意思啊……”金欢突然就哭了起来,“你们谁也不管我,我有什么事情,也没有地方去说……没劲没劲,”她又不哭了,一轱辘坐起来,说,“我不在这里住了,我走吧。”
“你要上哪去?”
“我随便,我心里热,我烧得慌,我想出去走走……”她又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