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会的,我是公司的老人,在技术上,马总林总,还都是信任我的。可是……你辞了天方的工作,今后你怎么办?”
“还没想好,”宋雨燕说,“我想先休息一段,陪陪你,给你做饭洗衣服伺候你,等我心静下来,再考虑工作的事。”
整整一下午,他们都在房间里手拉着手说话,好像分别不是几天而是几年,两人有着说不完的话题。
避过暑热,两人一块儿去超市买了些肉食和蔬菜,晚上宋雨燕下厨烧了一桌菜,她烹饪的手艺相当不错,色香味俱全——上次去宋雨燕家,因金家林耽搁得久了,菜凉得走了味道,加上他心里装了一肚子事情,没吃出滋味来。这次金家林大饱了口福。
“你的手艺可真不错。”他赞叹。
宋雨燕哼了声说:“不瞒你说,我专门研究过烹饪,还给人家正式餐馆,帮过厨呢——那是在我找出路的时候。”
晚上,夜阑人静,金家林拉着宋雨燕的手说:“今天别走了,就住在我这里吧。”
宋雨燕深情地望着他,说:“住在这儿可以,但今天我不能和你睡一起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宋雨燕说:“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,我有些承受不了。”
“来吧,今天不会有任何人打搅我们。”
“不,”宋雨燕闭了下眼睛,说,“我不让幸福来得这么快,一下子都满足了,明天就没有了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
“我知道不会……”她心软下来,“我们一直都坎坎坷坷,一下子就得到你,我不敢想象……你别笑我,我还是怀疑,这是不是真的……”
“来吧。”金家林再次伸出了手。
她走了过去,接住他的手。两人立刻拥抱在一起。
屋里的小灯始终亮着,给他们镀上一层金黄色的柔光。宋雨燕轻轻地吻着他,渐渐,把他带到一个痴迷的世界。
晚上,金欢到金皇大厦歌舞厅看钟涛演出,她很兴奋,特意买了一束鲜花,坐在演奏台侧畔的沙发里。
刚刚见过王大胡子,向他道谢。王经理说:“这和我没关系,是钟涛自己努力的结果。乐队领班对他很欣赏,说他的吉他曲目弹得既奔放又缠绵,在北京也是不多见的。这次他获得的机会不错,正是歌舞厅生意上升阶段,你看着吧,你的天王又要飞腾起来啦。”
金欢说:“我还是要谢谢你。”
“好啦好啦,要谢你去谢谢宋雨燕。她啊,比你还关心你的钟涛,电话打了都一大堆了。”
金欢就闭了嘴,心里掠过一道怪滋味,她为总是摆脱不掉宋雨燕的影子而懊恼。
金皇大厦的演奏厅是恢宏的,艺目编排也紧凑。当然,为愉悦不同的顾客也加入了一些带刺激性的演出,台上出现过鳞光闪烁的舞女,披着半透明的薄纱,但灯光处理得极好,舞女的舞姿楚楚动人,并不让她反感。
钟涛身着演出服,挎着吉他,站在乐队里,为演出者伴奏。看得出他的兴奋,不停地摆动着身体。他在弹奏时最感人的就是他的投入,即使当配角,他的情感也深陷在乐曲中。
金欢能回忆起来,最初,就是钟涛的吉他琴声深深吸引着她,使她成为他的忠实俘虏,现在想起来金欢仍觉得心潮起伏。
台上出现一张熟面孔,是个独唱的女人,她在演唱《刺玫瑰》,嗓音独到,唱法刚劲,韵味十足。金欢脑子好,记忆力非凡,她很快就想起来了,这个女歌手是挤掉钟涛的那个女子乐队队长吴莉。吴莉领导的那个疯狂的女子乐队勉强能算上三流水平,而吴莉唱歌却是地道的专业水平,用嗓,用气,都能显示出她受过专门训练。
吴莉的突然出现,带来的疑问太多了。比如,她的女子乐队到哪里去了?还存在不存在?比如,她什么时候,怎样来的金皇大厦?再比方,她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歌喉?她有什么样的背景呢?
钟涛与吴莉过去是对头,现在又成了同事,一起在全市最好的歌厅工作,这么重大的事情,为什么钟涛一句也没向她提起过?
然而,无论金欢在想些什么,吴莉的歌声仍迎来了一片热烈的掌声。台上献花者不断,花篮很快排了两大溜,吴莉穿着肩部很高却露着肚脐的演出服,在台上不断地谢场。
接下来才是钟涛的吉他独奏,钟涛上场,吴莉下场,两人会面时打了一下手。这个细小的动作金欢还是看到了,那是庆贺的动作,也是熟悉的动作,两人做得十分自然。
金欢心里有个小虫子在蠕动,她已经很久没生出这种感觉了,她忽然觉得,钟涛背后可能还有着许多故事,那都是她不知道的。
乐曲响了起来。是金欢喜欢的一首情歌《请你相信我的爱》,这熟悉的乐曲、熟悉的演奏声钩起了金欢多少回忆:她在歌厅门口像个追星族那样等他;在公园,钟涛坐在高高的假山石上,伴着月光,为她一个人演奏。她就是那天投进他的怀抱的。可今天她突然就有了心事,她的第六感觉是相当敏锐的。没有预想的那些**,她没有兴奋地跑上台去,向他鲜花。当钟涛的弹拨声在一片寂静中悄然停止,紧接着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时,金欢的眼里已经浸满了泪水,那束花朵被她一片片地扯了下来。
她仍在想,那个吴莉,是怎么回事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