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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不能抗衡却有四痴（第1页）

虽不能抗衡。却有“四痴”

【词话】

冯梦华《宋六十一家词选·序例》谓：“淮海、小山，古之伤心人也。其淡语皆有味，浅语皆有致。”余谓：此惟淮海足以当之。小山矜贵有余，但可方驾子野、方回，末足抗衡淮海也。

语解

冯煦在《宋六十一家词选序》中说：“秦观、晏几道，是古代伤心的诗人。他们的词用语平淡却回味悠长。语言浅显却富有情致。”我认为这种评论只有秦观才能担当，晏几道矜持华贵有余。只能和张先、贺铸并驾齐驱，而不足以与秦观相抗衡。

古之伤心之人也

冯梦华（1843—1927年）是近代词人，他从毛晋所刻的《宋六十一家词》中选择精华词作，写成《宋六十一家词选》，文论中所引的原文是“淮海、小山，真古之伤心人也，其淡语皆有味，浅语皆有致，求之两宋词人，实罕其匹”。小山，即晏几道；淮海，即秦观，因为号“淮海居士”，所以王国维这样称呼他。

晏几道因为特殊的生活经历，把对爱情生死不渝的追求作为自己的精神寄托，因而写出了许多专注于情的如梦如幻、**气回肠的作品。当爱已成往事，剩下的就只有回忆，晏几道的伤心就在这一方面，而他的作品也着重于抒写和追忆这种伤心的感觉。秦观的词虽然也有很多伤心的成分在里面，但他的着力点并不仅仅是我情我性的表达，而是更进一步，开始诘问人生的悲怆和世事的无常，用王国维先生前面的文论说就是，他抒写的是“忧生”的作品，从这层意义上说，二者是不能并驾齐驱的。

被称为“四痴"的晏几道

王国维所说“小山矜贵有余”，这个小山，即晏几道。

晏几道（1038—1110年），字叔原，号小山，抚州临川（今江西抚州）人。他是晏殊第七子，故又称“小晏”，又因为与其父晏殊都是著名词人，因而又把二人合称“二晏”。晏几道一生耿介孤傲，黄庭坚曾说晏几道有四痴：“仕宦连蹇，而不能一傍贵人之门，是一痴也；论文自有体，不肯一作新进士语，此又一痴也；费资千百万，家人寒饥而面有孺子之色，此又一痴也；人百负之而不恨，己信人，终不疑其欺己，此又一痴也。”晏几道经历了家道中落，而又有上述“四痴”，因而他的词别于其父那种温润平淡、圆融娴雅的气息而显得沉郁悲凉，时时流露出凄楚哀怨的伤感情调。

这里我们欣赏晏几道的《临江仙》，这首词的词风受《花间》、南唐影响，凄婉清新，秀丽精工，哀怨自然处颇近李煜，全词如下：梦后楼台高锁，酒醒帘幕低垂。去年春恨却来时，落花人独立，微雨燕双飞。

记得小蒴初见，两重心字罗衣。琵琶弦上说相思，当时明月在，曾照彩云归。

本词上片描写人去楼空的索寞景象，以及年年伤春惜别的凄凉怀抱。

“落花”二句套用前人成句而更见出色。下片追忆初见小蒴温馨动人的一幕，末二句化用李白诗句，另造新境，表现作者对旧欢“如幻、如电、如昨梦”

的恍然之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