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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与深宫之中长与妇人之手（第1页）

生与深宫之中，长与妇人之手

【词话】

词人者，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。故生于深宫之中，长于妇人之手，是后主为人君所短处，亦即为词人所长处。

语解

词人就是不失其赤子之心的人。所以生在深宫，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，对于一个君王来说是短处，但对于一个词人来说这却正是他的长处。

词人者，不失其赤子之心

王国维说：“词人者，不失其赤子之心。”“赤子之心”在王国维眼里既有“大人者，不失其赤子之心”，也有“天才者，不失其赤子之心”。

前者语见于《孟子·离娄下》：“大人者，不失其赤子之心”。后者语见王国维在译述德国哲学叔本华的《意志及观念之世界》（今译《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》）曾用以翻译“天才论”，原文这样说：“天才者，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。人生至七年后，知识之机关，即脑之质与量已达完全之域，而生殖之机关尚未发达。故赤子能感、能思，其爱知识，较成人为深，而其接受知识，也比成年人容易得多。一言以蔽之：凡赤子皆天才。又凡天才，从某点来看，皆赤子”（《静安文集·叔本华与尼采》）。

“赤子之心”在这里和上面的两种来源都有关系，但与二者又不完全相同。在这里，我们可以理解为“真心”，认为诗人不应失其赤子之心，就是强调诗人应该真诚地对待自然人生，作品应该出于至性至情，这与前面文论中主张要写真景物、真感情是完全一致的，而写真景物、真感情的一个重要前提就是要有真性情。

儒行的追随者

孟子说：“大人者，不失其赤子之心”。王国维则把“大人者”，换为“词人者”，可谓一字之师，神来之笔。

孟子（约前372—前289年），名珂，字子舆，战国中期邹国（今山东邹县东南）人，离孔子的故乡曲阜不远，是著名的思想家、政治家、教育家，也是孔子学说的继承者，儒家学说的重要代表人物，后世称为“亚圣”。孔子言“成仁”，孟子言“取义”。故有“杀身成仁”、“舍生取义”一说。

孟子的出生之时距孔子之死（前479年1大约百年左右。关于孟子的身世，流传下来的甚少，《韩诗外传》载有孟母“断织”等故事，《列女传》载有孟母“三迁”和“去齐”等故事，可见，孟子得益于母亲的教育不少。据《列女传》和赵岐《孟子题辞》说，孟子曾受教于孔子的孙子子思。但从年代推算，似乎不可信。《史记·孟子苟卿列传》中说孟子“受业子思之门人”，这倒是有可能的。无论是受业于子思也罢，还是受业于子思的门人也罢，孟子的学说都受到了子思的影响。所以，苟子把子思和孟子列为一派，这就是后世所称儒家中的思孟学派。

孟子和孔子一样，也曾带领学生游历魏、齐、宋、鲁、滕、薛等国，并一度担任过齐宣王的客卿。但是孟子的政治主张也与孔子的一样，未被这些君王所采纳。所以，孟子便回到家乡聚徒讲学，与学生万章等人著书立说，“序《诗》《书》，述仲尼之意，作《孟子》七篇”（《史记·孟子荀卿列传》），今天所见的《孟子》有七篇，每篇分为上下，约三万五千字，一共二百六十章。

“生于深宫，长予妇人之手”的南唐后主对南唐后主李煜而言，因为他“生于深宫之中，长于妇人之手”，他的性格制约了他在政治上的作为，但他却因此而超然世外，得以更深刻地体验我情我性，特别是后期由一代君王到阶下囚的巨大转变，使其感情更加纯粹，性情也愈加真切。诚如学者所言，李煜之成功，是顺境葆有赤子之心，逆境也葆有赤子之心的结果。人的命运同政治的风云一样很难预料，一个人本想逃避政治、远离功名，无奈国家的权柄却送到了他的手上。李煜有着隐迹江湖的志向、流连文苑的意趣、令人叫绝的妙笔，却在幽深如海的宫室内、在簇拥如云的妇人中长大。要他担负起一个破败不堪的国家的兴亡之责，这本身就是一个悲剧。李煜降宋后，宋太祖常宴请他，并让他赋诗，对其文才十分赞赏，“顾近臣日：‘好一个翰林学士”’，言下之意很明白：李煜实在不该去当君王。就是这样一出悲剧，铸就了李煜辉煌夺目的艺术成就，却酿就了他屈辱失败的政治生涯。

【词话】

客观之诗人，不可不多阅世。阅世愈深则材料愈丰富，愈变化，《水浒传》、《红楼梦》之作者是也。主观之诗人，不必多阅世。阅世愈浅则性情愈真，李后主是也。

语解

客观的诗人，不能不多经历世事。经历世事越深切，材料就积累得越丰富．越富有变化，《水浒传》、《红楼梦》的作者就是如此。主观的诗人，不必多经历世事。阅世越浅，则性情越纯真，李煜就是如此。

不必多阅世

王国维这里讲到，“主观之诗人，不必多阅世”，并不等于说让一个诗人不去阅世。虽然王国维没有指出这个阅世的度应当如何衡量，但是在这一词话中，显示出他的严谨。王国维在《文学小言》中有相关论述：“文学中有二种本质：言景，言情。前者以描写自然及人生之事实为主，后者则是人们对此种事实之精神的态度，故前者客观的，后者主观的，前者知识的，后者感情的。”最后，王国维对于当时的社会现实是有批判的，他曾说过“社会上之习惯，杀许多之善人；文学上之习惯，杀许多之天才”（《人间词话未刊稿》第十四条）。结合当时的社会现状，我们认为，即便这些言论有些过于严厉，但也是完全情有可原的。王国维的以上论述是很有见地的。

施耐魔与《水浒传》

王国维点评道：“阅世愈深则材料愈丰富，愈变化，《水浒传》、《红楼梦》之作者是也。”我们先来谈谈《水浒传》。

这部巨作出自施耐庵之笔。施耐庵是元末明初人，曾在钱塘（今浙江杭州）生活，民间传说他曾参加过张士诚领导的农民起义。

在元明之际，出现一部英雄传奇《水浒传》，它描写的是北宋末年以宋江为首的农民起义的英雄故事。这支武装有首领三十六人，在现在的山东、河北一带所向披靡，后来被张叔夜伏击而降。宋江等人的传奇性事迹不久就在民间广为流传，并发展为话本和杂剧等艺术形式。据记载，在宋末已有“石头孙立”、“青面兽”、“花和尚”、“武行者”

等说话名目，显然是一些分别独立的水浒故事。《宣和遗事》也有一部分内容涉及水浒故事，虽然只是简要的提纲，却已初具规模，像是《水浒传》的雏形。而元杂剧中也有相当数量的水浒戏，它们对水浒故事的发展起了重要作用。《水浒传》的作者施耐庵就是在这些基础上，将说话、戏剧中的水浒故事综合、加工而创作出了杰出的长篇小说《水浒传》。

这部小说，真实地描绘了当时政治腐败、奸臣当道、民不聊生的社会全貌。在开篇即写高俅发迹，更是对“乱自上生”的绝好注脚。高俅只不过是一个流氓无赖，却因为会踢球而飞黄腾达，利用权势鱼肉百姓，陷害林冲等人。而高俅的后台就是当时的宋徽宗。《水浒传》通过这个典型事例，令人信服地写出了由昏君佞臣组成的统治集团对百姓的剥削和压迫，这也是梁山好汉起义的主要原因。

全书跌宕起伏，富有传奇色彩。一百零八将从天上来，又回到天上，他们在红尘中的干戈征战，成败荣辱，到头来都只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。正如王国维所说，阅世不深刻的作者是无法写出这样出色的作品的。

陈洪绶画《水浒叶子》

明朝末年，著名画家陈洪绶的《水浒叶子》刊于崇祯十四（1641）年，又称《水浒牌》，是明末清初最著名的水浒木版画集，影响甚大。汪念祖在《陈章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