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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想家也是写实家（第1页）

理想家也是写实家

【词话】

自然中之物，互相关系，互相限制。然其写之于文学及美术中也，必遗其关系，限制之处。故虽写实家，亦理想家也。又虽如何虚构之境，其材料必求之于自然，而其构造亦必从自然之法律。故虽理想家，亦写实家也。

语解

自然中的事物，互相关系，互相限制。但是要将自然中的事物表现于文学中，必然要舍弃它们的联系和制约状态。所以，即便是写实家也同样会是理想家。另一方面，不管怎样虚构的境界，它的材料必然来源于自然，并且它的结构也必然要服从自然的法则。所以，即使是理想家也同样是写实家。

事物之闻都具有联系性

这则词话与词话4相似，应该对照阅读理解，两则词话都是关于“理想”与“写实"、“造境"与“写境”在艺术创作中微妙关系的深层阐述，是“境界说”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王国维持一种近似辩证法的观点，认为事物之间都具有联系性，而且这种联系性是无穷的，没有人能够用文字穷之。

事物都有自身的对立面，是以对立的方面为自己存在的前提，没有“有”也就没有“无”，没有“长”也就没有“短”；反之亦然。这就是中国老子哲学中所谓的“相反相成”。

“相生、相成、相形、相倾、相和、相随"等，都是指相比较而存在，相依靠而生成，相对立而制约。对于表现事物的文学作品，也必符合这样的观点。

求之于自然的材料

王国维说：“写之于文学及美术中的写实家也好，理想家也罢，凡所虚构之境的材料，都必须求之于自然。”

例如清代画家袁江画的《杜甫诗意图》，就是典型的一类。此图画的形式表现了杜甫诗《月》中的首句的内容：“四更吐山月，残夜水明楼。尘匣元开镜，风帘自上钩，兔应疑鹤发，蟾亦恋貂裘。斟酌妲娥寡，天寒耐九秋。”袁江，擅画山水、楼阁，亦工花鸟，他的诗意画，诗抒画意，画含诗情，相得益彰，有很高的审美价值。

四更吐山月，残夜水明楼。

“四更吐山月，残

夜水明楼。”这两句诗

王国维称赞为“自然与

理想”的完美结合。

虽理想家，亦写实家

一般而言，写实家写实的文字也并不是纯自然意义上的“实”，在字里行间，同样蕴含了作者主观情感的加工，“故虽写实家，亦理想家也”；同理，理想家所谓的虚构，也不可能跨越自然的真实底线，它也要以自然的基本法则为准则，故而在这个意义上，“故虽理想家，亦写实家也”。说到这里，其实又回到一个艺术史上古老的话题，即艺术与自然的关系。艺术既不是对自然的模仿，也不是主观的凭空创造。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，例如曹雪芹写的《红楼梦》就是既来源于生活，也高于生活的半自传体小说。这部著名的古典小说，无非是将写实的“甄士隐（真事隐）去”，而来个理想的“贾雨村（假语真）言”。故脂砚斋评点第一回《甄士隐梦幻识通灵贾雨村风尘怀闺秀》道：“世上原宜假不宜真也。谚云：‘一日卖了三千假，三日卖不出一个真。’信哉。

昔子房后谒黄石公，唯见一石。子房当时恨不随此石去。聊供阅者一笑。”在这层意义上，王国维的观点无疑是很正确的。

虽理想家，亦写实家

一般而言，写实家写实的文字也并不是纯自然意义上的“实”，在字里行间，同样蕴含了作者主观情感的加工，“故虽写实家，亦理想家也”；同理，理想家所谓的虚构，也不可能跨越自然的真实底线，它也要以自然的基本法则为准则，故而在这个意义上，“故虽理想家，亦写实家也”。说到这里，其实又回到一个艺术史上古老的话题，即艺术与自然的关系。艺术既不是对自然的模仿，也不是主观的凭空创造。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，例如曹雪芹写的《红楼梦》就是既来源于生活，也高于生活的半自传体小说。这部著名的古典小说，无非是将写实的“甄士隐（真事隐）去”，而来个理想的“贾雨村（假语真）言”。故脂砚斋评点第一回《甄士隐梦幻识通灵贾雨村风尘怀闺秀》道：“世上原宜假不宜真也。谚云：‘一日卖了三千假，三日卖不出一个真。’信哉。

昔子房后谒黄石公，唯见一石。子房当时恨不随此石去。聊供阅者一笑。”在这层意义上，王国维的观点无疑是很正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