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月21日,陈玉成等被押解至颍州胜保大营。胜保曾是陈玉成的手下败将,见捉得陈,心中大喜。他高坐帐中,瞪着圆眼说:“你为什么不跪?”陈玉成昂首挺胸地说:“我自投罗网,哪里是你的本领?我今日死,苗贼明日必亡!你可记得当年合肥官亭一战,你的2万骑兵,与我战后,还有一骑活下来吗?”胜保红着脸,哑口无言,后来又劝他投降。陈玉成冷笑道:“大丈夫要死就死,何必再多说废话。”
陈玉成随即被押解到京。胜保杀死粱显新等人,将陈仕荣作为礼物,送与庐州多隆阿处杀死。他并奸占了陈玉成的妻子。有人说,此英王之妻,就是吟唎所说的洪仁玕之侄女。但不可信。陈玉成是有很多妻子的,他在天京、安庆、苏州和庐州都分别建有富丽堂皇的英王府,每个王府都有所谓的王娘,这只是其中的一个。
6月4日,陈玉成囚车行至河南延津。正逢北京使者传旨,陈匪毋庸解京,就地凌迟处死。遂被害于延津西教场。
陈玉成之死,标志着天京上游屏藩尽失。他对太平天国的损失是巨大的。因此,后来洪仁玕颇有感叹地说:“如英王不死,天京之围必大不同。因为若彼能在江北活动,令我等常得交通之利便,可获得仙女庙及其附近之源源接济也。英王一去,军势军威同时坠落,全部瓦解,因此清军便容易战胜。”(《洪仁玕供词》)。
当时远在安庆督师的两江总督曾国藩,是在10天后才接到廷寄,知道陈玉成已被俘押解到胜保军营信息的。但他早已把丢失安庆、困居庐州后的陈玉成视为窖井之虎,不感兴趣了。这时,他的主要精力,乃是指挥其胞弟、江苏布政使曾国荃的湘军15营陆师,及兵部侍郎彭玉麟的水师,溯长江东下,以完成围攻、夺取天京的总体战略部署。
¤天王却以天京围急,一日三诏催促李秀成回救;他只得撤上海、松江之围,不战而退
1861年秋,李秀成由湖北回师,在江西铅山会合脱离石达开归来的吉庆元、朱衣点等10余万将士,胜利进入浙江,势如破竹,12月底占领杭州。这是太平天国再次占领浙江省城。
李秀成是非常重视杭州的。“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”,他是从杭嘉湖地区的物产富饶、人丁兴旺来认识的。他曾多次表白说:“我有苏州,没有杭州,犹如鸟缺了一翼。”如今又得杭州,自然是双翼兼有,可以飞翔了。
浙江巡抚王有龄是个顽固官僚,在城破后逃跑不了遂自杀。李秀成为要笼络人心,却将王有龄礼葬,并莫名其妙地以太平天国封王所着之黄绫龙袍充作其寿衣入殓,让巡抚衙原有的亲兵500名护送回籍,说是为表彰“忠臣”。还设下所谓“招贤馆”,命部将邓光明主持,安置俘获的浙江布政使林福祥、总兵米兴朝等一班清廷高级官员。并任命原清仁和、钱塘两县知县为太平天国两县监军。
1862年1月,李秀成命部将谭绍光和干儿子、忠二殿下李容发等率军,就向上海进攻了。但不几天后,他又想到湖州的富庶和为江浙屏障,就在谭引军沿浦东海塘进军途中,将其调回去攻打湖州。
谭绍光和已在那里的黄文金军合力围攻,到5月底方才攻下州城。谭因此封慕王。谭绍光16岁就参加金田起义,是元老级干部。他是李秀成部将群里很会打仗的一个,也是封王较迟的一个。
这时,洪秀全分封天京朝官已相当宽松,但对外征将士还是论功行赏,封了王后尚得亲往天京受印。如李世贤部将范汝增封首王,就是在攻下浙江宁波后,到天京授印的。
攻占湖州后,谭绍光即与黄文金分城而治;同年8月李秀成离苏州回援天京,他才由湖州调任苏州军事统帅。因而,太平军攻打上海的多次战役,他都没有参加。现在有些书上说他指挥上海战事,打死法国驻华海军司令(即水师提督)卜罗德、亲手活捉“常胜军”(即原“洋枪队”)副领队福尔思德,这都是张冠李戴了。谭绍光所参加和指挥的,也只是太平军进攻上海的最后一次大战役,即李鸿章所吹嘘的四江口之战,但那已是强弩之末了。
这次李秀成组织的进攻上海,分军5路,声势浩大。李秀成是熟读三国故事的;其行军作战包括军事思维,很多就以《三国演义》为蓝本。因此有人说,他是抄袭《三国演义》中刘备死后,曹丕听从司马懿之计,以5路出兵进攻蜀汉,使对方首尾不能相顾、处处挨打的方案。此也算是一说。
但说是5路,主力也就是1路,即原有谭绍光参加、现由李容发率领的太平军。当时李秀成因苏州发生徐佩瑗叛乱一事,途中就赶回去了,命他义子李容发主持向浦东进军。
这年冬天,气候特冷,冰冻三尺,积雪也深达尺许。太平军将士踏雪行军,占领了黄浦江东岸所有县镇和乡村。本地民众踊跃参军,仅高桥附近据称就有5000人。武器不足,就在竹杆上装上铁矛头充当;缺乏标志,就取妇女所着的红裤、红衫缠扎为头巾。
其他几支太平军也配合行动。来自苏州的一支部队打到了黄浦江西岸,两军隔江相望。从外滩的英国领事馆楼台上,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对岸太平天国飘扬的黄旗。
上海英法驻军又一次与华尔洋枪队联手,向太平军进行反扑。为取得与英方合作,华尔不再搜罗英国逃兵、烂水手,而采取以外国人当军官、雇佣中国人当兵。这时洋枪队的规模已大有扩充,拥有编制为6个团、3个炮队、共5000人的不弱兵力。
它们选择的第一个进攻目标,是浦东高桥。
这天,英国驻华海军司令何伯与华尔打扮成两个狩猎户,偷偷地潜入高桥附近探察。等到太平军将士发现这两个行迹可疑的外国人,要捉拿他们时,他们却已驾着小船逃脱了。
高桥之战开始了。
太平军将士还未见到敌人的面目,就遭到远处射来的炮弹袭击,损失巨大。高桥很快便沦陷了。接着,萧塘等地也在强烈的炮火中沦陷。
华尔洋枪队旗开得逞。清王朝喜出望外,将其纳入正规军队编制,给了一个“常胜军”的美称,并授予华尔从二品的副将衔。那个出面联络华尔、供给洋枪队粮饷的宁波四明公所董事杨坊亦得意非凡,还将自己养女张梅乔装打扮,送上门去,嫁给华尔做老婆,演出一场中外联姻的好戏。
1862年9月,华尔在浙江慈溪被太平军击毙。清政府发了3万两银子抚恤;还照会美国政府,称华尔为大清皇帝捐躯,应予中国安葬之。华尔被安葬在上海松江西门外的苏家花园。在坟冢旁边,还修建了一幢“华尔将军祠”。祠堂正殿有楹联:“奇男万里勋名留碧血;福地千秋庙貌表丹心”,匾额“同仇敌忾”。美国退伍军人还专门成立了“美国华尔纪念团”,每年前来祭扫。这座墓地和祠堂,直到1949年上海解放后方才清除。
虽然高桥、萧塘等地次第沦陷,但是上海四郊仍都活跃着太平军。逃亡在上海的士绅商议,向驻守安庆的曾国藩乞师。
曾国藩要开辟第二战场,于是同意了。他原本想派老弟曾国荃率军援上海的,但曾国荃立功心切,全意全心扑在攻打天京上,因而这只桃子就改由李鸿章来吃了。
1862年5月,李鸿章的淮军6500人,分3批陆续到达上海。
李鸿章是曾国藩门生。早在太平天国前期,他就带领家乡合肥团练,在淮北对太平军作战,但每战必败,于是患了“恐太症”。有一年秋天,他驻扎在河边,竟误识上游飘流而来的一批荷花灯是太平军前来偷袭,当即慌忙出逃,闹成一场笑话。
后来,李鸿章在曾国藩大营里管理文案,参予军机,深得器重,被推荐任为福建延津邵道。曾国藩命他回乡募兵。李鸿章从庐州老家招募了刘铭传、潘鼎新、张树声、吴长庆等人的地方团练,按湘军编制组建各营;李鸿章的同胞兄弟李瀚章、李鹤章亦鼎立襄助;曾国藩又拨程学启、郭松林、韩正国等营交与管带,这就是淮军。所以说,淮军其实是湘军的后辈。而淮军后来又是北洋军阀的祖先(如袁世凯就曾长期是吴长庆手下)。
李鸿章率领淮军到达上海,清廷任命他署江苏巡抚。淮军和英法殖民军、“常胜军”组成联军,向太平军发起进攻。太平军奋起反击,双方在虹桥、徐家汇和龙华等地展开大战。几天后,淮军等攻打南桥(今上海奉贤),太平军奋力抵抗,在击毙法国水师提督卜罗德后撤退。在浦东战场,太平军亦节节败退。
在天京的李秀成,得悉上海前线失利,遂赶回苏州。军到太仓,正逢卸任的江苏巡抚薛焕部在攻城。李秀成利用敌军急于取胜的心理,将其诱入重围,全歼对方5000余众。
太平军胜利反击,将敌军分别包围在松江和青浦。10余天后,陈炳文部太平军再次攻占青浦。华尔前来援救,眼看围城孤立,第二天就丢下守军逃跑了。常胜军惨败,副领队法尔思德被俘,仅被赶下水淹死的就有几百人。太平军优待俘虏,3个月后,就以军火为交换条件,将他释放了回去。
李秀成大军凯歌行进,兵分12路进抵上海龙华、徐家汇、虹桥等处,并在七宝击毙淮军早期重要骨干、通判韩正国,前锋直逼租界和上海县城,胜利在望。
可是,天王却以天京围急,沉不住气,一日三诏催促李秀成回救。李秀成只得放弃大好战机,撤去松江、上海之围,不战而退。
补充:李容发下落
李容发随幼天王出湖州后,于1864年9月在徽州建口的一场伏击中被俘。后为开办团练的候补知县陈宝箴收容,携归江西义宁(今修水)原籍。并以其婢女为李妻,生子名国卿(国钦)。父子俩均先后在陈氏家塾随陈宝箴之子陈三立伴读。陈三立之子陈寅恪儿时亦常与李国卿游乐。李容发约在1892年(光绪十八年)病死。1980年在湖南宁乡农村发现李秀成遗物七星剑,兼涉及李容发的瓷洗和墓碑。
¤针对骆秉章解嘲,石达开气宇轩昂地回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