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光说:“汤泉,我明确告诉你,你这一回,不要存在任何的侥幸心理。你既然来了,就没得机会再出去了。你自己做个选择,你做了啥子事情,你心里最清楚,我心里也是有数的。我这个人的为人你了解,做事就会做到底。汤泉,我跟你讲明白些,你想保黄毛毛,你恐怕也保不住了;你想把事情瞒过去,你恐怕也瞒不得了……你想过没有,你要一个人担这个责任,你担得起吗?”
汤泉已被杨光的这些话逼在角落里,嘴上还在狡辩:“我跟毛毛,只是朋友关系,我帮他的公司管管账,别的事情,啥子也没有……”
杨光不动声色地望着他,问:“是这样吗?你把手拿出来。”
汤泉犹豫一下,把手伸出。
杨光问:“你的食指是怎么掉的,你以为没人知道,是吧?你在外边说,你的手指是不小心截下来的,是吧?”
汤泉不再说话。
杨光说: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你的手指,是黄毛毛砍断的,在1996年。”
汤泉已经感到,事情不只牵扯到一个何琦,公安局这次要动真格的,要把整个底牌翻过来。
杨光继续说:“你别以为你们的事情我不清楚,那是时候未到,时候到了,你,还有你知道的那些人,一个也跑不掉。”
汤泉继续沉默着。
杨光说:“好吧,你先从眼前的说,纪晓华是怎么回事?他怎么去的泸州?”
这句话对汤泉的冲击力极大,原因有两点:其一,杨光再点出纪晓华来,无疑泸州之事已经败露,警方很可能已经完全掌握了泸州杀何琦的真相,纪晓华很可能已经落到警方手中。其二,他知道纪晓华与杨光的私人关系非同一般。纪晓华出狱之后曾跟随杨光的堂兄学过烹饪,无论在什么场合见到杨光,都要规规矩矩地称他叔叔。现在杨光点出了纪晓华,汤泉感到大势已去。
这时候杨光放出杀手锏,强硬地说:“汤泉,你要想明白,我这样告诉你,“3。19”案件、“3。25”案件,肯定是你和黄毛毛做的。机会,到现在我仍然可以留给你,说不说是你的权利。现在陈局长也在,你愿意同警方合作,就谈;不合作,我们马上赶回去。”
汤泉沉思,头上滋出了汗珠子。
杨光说:“要不要……给你最后五分钟?”
五分钟之后汤泉完全变了副模样,他对程忠实和杨光大队长说,他有几件事,如果能够得到公安方面的保证,他可以把全部事情都谈出来。
杨光说:“你摆摆看,只要是法律允许的,我们可以考虑。”
汤泉提出三个要求:第一,他担心讲出实情殃及他的儿子,担心黄毛毛及其手下对他进行报复;第二,他想知道,交代之后能不能不判他死刑;第三,他做的事,与他的女朋友谷云艳,与他的舅子谷明没有关系,公安局不要处理他们。
杨光当即表态:“第一条我可以答应你;第三条,如果你做的事情,确实与他们无关,我也可以答应你。判不判死刑,我们无权回答。我们只能根据实际情况,把你的表现,如实反映给法院,如何判决,那是法院的事情。”
汤泉认真听完之后说:“要得,我可以交代。”
祸起萧墙,始于二弟
在汤泉交代之前,宜宾警方已把二弟宋亚平列为侦察重点。
其理由是:
一、从“3。25”现场条件看,隋文昌在隐秘地点短时间内被暗杀,应有内线。宋亚平是知道隋文昌隐蔽地的六人之一。
二、宋亚平是六人中,进出隋文昌藏匿地最频繁,最方便的人。在隋文昌被杀当天,宋亚平是进出房间唯一的人员。在出事前一个半小时,他离开的房间。
三、宋亚平在近期,因其赌博输钱问题,与隋文昌产生过一定矛盾,隋文昌曾当众骂过宋亚平,宋亚平曾散布过不满。
四、隋文昌3月19日受伤,3月25日被杀,在此前后,宋亚平与黄毛毛团伙的汤泉、于志军均保持着密切的电话联系。
警方前期所施的“明修栈道,暗渡陈仓”之计,主要有两个用意,一是稳住黄毛毛集团,二是搞清隋文昌内部的内线是谁。无论哪一方面有突破,也预示着整个案件会有大进展。这一策略的最大成功,就是汤泉大摇大摆地前来投案,这条线索已不折不扣按在了警方手中;而另一条线索的谜底,也就顺理成章地一幕幕揭开了——
据汤泉交代,三月初,宜宾社会的几大团伙正在紧锣密鼓地扩充队伍,购买武器,壮大力量,跃跃欲试的情形下,素与黄毛毛、汤泉交往甚少的隋文昌手下的二弟宋亚平突然打通了汤泉的电话。
时间是3月9日下午5时。汤泉正在鲁家园沁源茶楼里打牌,他接到宋亚平的电话颇感意外。
汤泉懒洋洋地问:“二弟你找我,有事啊?”
宋亚平显得亲近,说“汤二娃,黄毛毛在不在?我有点儿事情想找他。”
汤泉眼珠转了转说:“啥事情嘛,你先跟我摆一摆。”
宋亚平说:“电话里不好讲,我只能当面跟毛毛说,事情紧急得很……”
汤泉答应帮他联系一下。
黄毛毛集团的内部关系就是这样,黄毛毛的联系方式只有汤泉知道,手下人,外边人,要找毛哥必须经过汤泉。当然,黄毛毛自己的上层关系除外。黄毛毛一般情况下也通过汤泉向手下渗透他的意图,安排下边的小弟做事情。特殊情况下亲自打电话的时候也有,但比较少见。平时,下边的小弟也很难见到毛哥,能说上两句话的更为稀少。宋亚平是隋文昌的亲信,他身边的军师、二把手,黑道上的人都很清楚。尽管隋文昌、黄毛毛表面上没有大的矛盾,二人经常共同出席一些场合,下边的小弟也多有通融,但毕竟有内外之分,心理界限十分清楚。宋亚平要见黄毛毛,这本身就是个动向,是个信号,因为此事极不正常。
汤泉给黄毛毛打电话说了此事,汤泉很谨慎,黄毛毛也很谨慎。他先问了宋亚平的手机号码,想了想对汤泉说:“你先去问问二弟,有啥子事情,喊他跟你说说。”
汤泉便打着毛毛的旗号,和宋亚平约定哪里见面,汤泉开车过去,把宋亚平接到兰鸟车上。双方都是独自行动,谁也没带小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