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晓华走后,黄毛毛对汤泉说:“现在公安局肯定到处找你,明天你听我安排,过了中午,你自己去公安局自首也要得。你去后就说,车子是何二娃拿走的。不关事。这条线已经断了。”
汤泉舒了口气。他知道黄毛毛的意思。黄毛毛把他最得力的小弟调来,亲自做了交代。何二娃是活不过今天晚上的。
果然,第二天汤泉就得到了准确消息,何二娃客死他乡,他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。他把前因后果都想过一遍,从容地安顿好汽车、通讯工具和其他事情,带了些零用钱,只身来到翠屏分局刑警大队,投案“自首”。
那时,他并没想到他会遇到这么多的麻烦。
屏山监狱夜审汤泉
翠屏区警方把汤泉转移到屏山县看守所之后,淡了他几天。这也是心理战术,让他好好反省,想一想把他调到全宜宾市条件最艰苦的山区县住监狱,这是因为什么。
4月3日早晨,肖海峰、温海驱车80多公里,来到老君山下的屏山县城。八点半,他们坐在屏山县看守所的提审室里,汤泉带着手铐被押了出来。
这时我们已经掌握周玉祥交代的情况,可以说是成竹在胸。杨光预先与肖海峰制定了审讯计划,再挤他几下,不急于揭锅。
肖海峰问:“在这里住得怎么样啊?”
汤泉不说话。
肖海峰说:“汤泉,我们两个要说嘛,也是朋友。但朋友归朋友,事情归事情。‘3。25’案件到了这一步,你不交代是说不过去的。你应该清楚我们为什么把你放到这里。我告诉你,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,主动走比被动让我们拖着走好。”
汤泉翻翻眼睛,他在琢磨肖海峰的话,判断着警方究竟掌握了些什么。他很鬼,用试探的眼神望着肖海峰,一点儿也不吐口。
肖海峰说:“你是不是有什么顾忌?”
汤泉说:“我没有顾虑。”
肖海峰态度一转,变得严厉:“我告诉你的已经够清楚了,隋文昌被杀这件事,你肯定是参与了。你讲不讲,与我们合作不合作,这取决于你的态度。”
汤泉仍不说话,但他的情绪已不像方才那样平静,他不住地抽烟、喝水,四月宜宾的天气并不热,他的额上已经汗津津了。
这种对峙状态,一直维持到下午一点。
肖海峰在外边弄了些饭菜,屏山监狱的伙食很一般,过惯了星级宾馆生活的汤泉是不堪忍受的。肖海峰特意叫了好一点的菜,为他改善一顿,沟通一下感情。
饭后,汤泉退了一小步,说:“这事情你们去查,查到我头上,要枪毙,我都认……”而后又止住,仍不肯涉及到具体事情。
肖海峰说:“事情肯定要查到你头上。你用不着跟我装糊涂,你先说说,泸州的事情,是怎么回事吧?”
汤泉脸色立刻变得灰白,精神十分紧张——他这次可到了关键时刻,说了就可能是死罪。犯罪嫌疑人到了这个时候都是最脆弱的,他干脆把口封住,不再讲话了。
整整一天的审讯,肖海峰的感觉非常良好,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:把对方赶入一种进退两难的胶着状态,使他的神经高度紧张,生怕说错一句话,可又不能不说话。这是案件即将突破时必然会表现出的一个客观过程。
肖海峰始终保持着和杨光大队长的热线联系。一天中,他们通过三次电话,肖海峰详细汇报审讯情况,接受大队长的指令。两人都有了这样的感觉,汤泉很可能在今天被拿下来。
到了晚上,汤泉终于支撑不住了,经过反复思考,他觉得警方能说出“泸州”来,不可能是单纯地“诈”他,这说明警方已经掌握了什么。他开始提条件,对肖海峰说:“能不能让我见见分局领导,我想直接和分局领导对话。”
肖海峰立刻把这个信息反馈到刑警大队。
当天晚上,程忠实副局长、杨光大队长及时赶到了屏山。
程忠实、杨光提审汤泉,开始时也没谈案子。
汤泉见到杨光,立刻做出委屈的样子,抱怨说:“杨大队长,你把我弄到屏山来,叫我吃不得吃,睡不得睡,受罪得很,简直是没有法子活了。”
杨光说:“你好好把事情交代清楚,才有可能改换条件。你始终不做交代,那只好在这里住下去了。”
汤泉说:“可我是主动来自首的。”
杨光笑了,反问他:“是这样吗?”停了停才说,“我们是老朋友了,从你上学的时候起,我们就打交道。你应该了解我杨光是怎样一个人,按照你们江湖上对我的评价是‘说一是一,说二是二’,你说一说,我有什么时候冤枉过你吗?我把你安排在这里,自然有这样安排的道理。”
汤泉说:“我知道杨大队长,我愿意跟你打交道,又不愿意跟你打交道。”
杨光说:“现在不是你愿意不愿意跟我打交道,而是你愿意不愿意交代问题的时候。我们肖队长跟你谈了一整天,你们谈的是什么,我都清楚。我想,你该说说问题了吧,不应该把我和陈局长请过来,就是听你诉苦的吧?”
汤泉到了关键时刻,又想退缩,说:“我交代啥子嘛,不就是为何二娃的事,为车子的事情吗?这里边根本就没有我的责任。”
杨光不高兴了,脸上严肃起来,问:“你再讲一遍?”
汤泉立刻哑了口,注视杨光和陈副局长,显得紧张。
程忠实说:“汤泉,你应该放明白点,何二娃已经被杀,你不会不清楚吧?”
汤泉马上说:“我不晓得这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