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袁建宏已妥善安排好举报人,考虑到他的安全,把他秘密转移到泸天化一个内部招待所,委派得力刑警,继续深挖有关细节。
杨局长来到后,先宣布了案子的保密纪律,严格规定,有关案情除办案人员外,对任何人都不准透漏——这是涉黑案件侦察工作的首要条件,没有保密纪律,案件的侦察工作将无法开展。会上,大家再次分析举报人提供的材料,认为其“真实,可靠”。杨局长决定,第一,以纪晓华为重点,立即全面开展调查及追捕工作;第二,立即着手调查所谓“四娃”的真实姓名。
因纪晓华是宜宾人,四娃和被害人也是与纪晓华一起从宜宾方向过来的,泸州警方当即与宜宾方面取得联系。因考虑到军用枪支案件在泸州市是首例,又怀疑案件与泸州黑社会方面有复杂的背景关系,出于保密需要,没有通报详细案情。
同时,泸州警方发现纪晓华与成都方面联系密切,有迹象表明,纪晓华在泸州作案之后,很可能已经逃往成都。
当天下午,杨局长把孙仲文副支队长从自贡调回,并从市局和各分局抽调一批政治素质好、业务能力强的精干力量,到纳溪区公安分局集中。杨局长亲自主持,召开了一次临战动员会。
会上杨局长提出:第一,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,纪晓华有可能逃往成都;第二,纪晓华的老家在宜宾,这次持枪杀人案与宜宾方面有直接联系。根据这两个情况,确定成立两个工作组,一路到成都,一路到宜宾。成都组由孙仲文副支队长和叶浩副支队长带队,任务一是向省厅汇报案子进展情况;二是与成都市局联系,请求支援配合,将纪晓华抓捕归案。第二组,由于案子牵扯到宜宾方面,工作背景十分复杂,牵扯到各种关系,工作量大,因此杨局长把市局常务副局长杜保平调到纳溪。杜保平来纳溪之前只知道过来开一个重要会议,并不知道具体的工作内容,足见他们的保密工作多么到位。杨局长委托杜副局长和纳溪分局袁副局长带领第二组,到宜宾市开展工作。当时泸州、宜宾两家的案子都处于高度保密阶段,泸州方面不知道宜宾方面的情况,为此,他们做好了各种准备。
泸州警方通过工作,已掌握到“四娃”的一些情况。根据调查,警方了解到死者有可能叫郭兵,其他情况均不了解。
当时,纳溪的动员会开得场面生动,一是所有抽调上来的人员彼此了解,都是各部门的骨干;二是市局不惜力量,要谁调谁毫不含糊,足见局领导的决心和对此案的重视;三是把局里的会议挪纳溪区公安局四楼会议室来开,反复强调纪律,更增添了严峻、神秘的特殊氛围——出发前,杨局长再次强调,一要保密,二要英勇顽强,要做好牺牲的准备。他嘱咐大家把武器带好,要交代的事情,先交代下。这样说的时候,杨局长带了感情。孙仲文副支队长喊了句:“怕死的请举手。”谐谑了一下,才把这紧张的气氛冲淡了些。
会后马上出发。
兵分两路就是兵分两路。宜宾一路20多人,带了四部车。杜副局长和袁建宏坐同一辆车,路上袁建宏向杜副局长详细汇报了案情。车队走北线高速公路,经过自贡市时,杜副局长给宜宾的陈国富副局长打通电话。他们两人很熟,泸州和宜宾两地公安局的关系也很好。但由于情况不明,遵循保密原则,泸州方面仍没介绍案情,假借泸州汽车爆炸案取得进展,线索牵扯到宜宾为由,带队到宜宾开展工作。此后,杜副局长又与宜宾市局技侦支队及翠屏区公安局取得了联系。
由于出来较晚,人员又多,来到宜宾后,担心引起社会上的注意,打草惊蛇,杜局长慎重选择住宿地点,半个小时后才在一家招待所安顿下人马。
当晚,泸州杜副局长带领袁建宏等几位领导,到翠屏区分局拜见程忠实副局长,杨光大队长、任春风副大队长等人,当时陈国富局长没在宜宾——两家见面,不免说些客套话,开几句玩笑。随后袁建宏简单介绍了案情,说明死者应是郭兵。
任春风马上说:“这人肯定不是郭兵。”
袁建宏说:“我们掌握的情况不应该有问题。”
杨光说:“你们不了解,郭兵因故意伤害案,半个月前刚刚被我们抓起来。现在他关在宜宾看守所……除非,还有一个郭兵。”
泸州人员都感到惊讶。
杨光问:“你们有没有死者的照片?”
情况一碰就出来了。
袁建宏拿出死者照片,递给杨光、任春风等人。他们立刻就辨认出来——照片上的人,正是宜宾警方到处寻找,查无下落的何琦何二娃。
捕获周玉祥
果不出宜宾警方所料,在汤团大摇大摆来公安局“说明情况”之前,何琦已经被杀。
时间线索是清晰的。3月26日中午,谷明突然找肖海峰单独谈话。这时何琦还欢蹦乱跳地在宜宾大酒店中与人打牌——许多人见过他。谷明供出实情,牵涉到其姐的男朋友汤泉。此后不久,何琦从宜宾大酒店消失。下午三点,他蹬上引他走向死亡的长途车,并于当天午夜遇害。27日上午11时,何琦死后十一个小时后,汤泉打来电话,自装糊涂地询问警方找他什么事。下午一点,汤泉前来“自首”,时间安排上,当说相当从容。
汤泉没有想到,泸州警方的工作效率会如此之高,他更没想到,三天之后,泸州警方已携带着何琦被杀的全部资料,“杀”到宜宾。
泸州警方卓有成效的侦察工作,在很短的时间内,确定了纪晓华、“四娃”两名作案嫌疑人,并确定了死者身份,不仅是“3。27”案的重大突破,对宜宾整个案件的突破,也起到了关键性的推动作用。这是全案推进的一个重要环节。
四川省公安厅,对宜宾“涉黑团伙火并案”及泸州“军用手枪杀人案”均十分重视。
泸州“3。27”案件发生后,省厅便调弹与宜宾枪弹进行比对,因两案使用枪支种类不同,不具备并案条件。但省厅始终密切注视两地侦察工作的进展情况,考察两案的内在联系。
泸州、宜宾、成都三地均反映出,纪晓华在成都活动。抓捕纪晓华的任务,由孙仲文支队长率领的成都组负责。宜宾组主要任务是核查“3。27”凶杀案的背景情况,查清“四娃”身份,及时予以逮捕。
宜宾警方与泸州警方密切合作,对“四娃”的有关线索进行了全方位的跟踪调查,查清“四娃”姓周,习惯的称呼为周四娃。经过调阅微机资料、查身份证口卡、核对照片等过细工作,认定宜宾市真武路居民周玉祥有重大犯罪嫌疑。
3月31日下午,翠屏刑警大队欧阳雪松副大队长率领二中队长李玉文、四中队长魏化兴及两队的侦察员,来到真武山山麓,把周玉祥的住所团团围住。
因周玉祥为持军用手枪杀人的杀手,警方制定了详细的行动方案,两个中队严密控制住周家的前门、后门。一切安排停当之后,薛松副大队长一声令下,侦察员三人一组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周家。
周家外屋,有一桌人在打麻将,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,一个个呆若木鸡,不知如何是好。
周玉祥独自一人,在里间屋里睡觉。他还未醒来,便被我侦察员按在了**。
周玉祥,1975年8月生人,是纪晓华的小弟。周玉祥本人是无业青年,当过兵,在峨眉山部队的一个车库做后勤,复员后在南岸拉丝厂上班,企业濒临倒闭,每月仅发100多元工资。他家很穷,父母都是搬运公司工人,家中十几平方米的房子,住四口人。在这种情况下周玉祥辞掉工作,到北京打工。1999年10月返回宜宾。周玉祥的三哥有犯罪前科,在宜宾监狱服刑时,与纪晓华是狱友。周玉祥自北京回来后,11月经他三哥介绍,到呼六君的黄桷山赌场打杂,在那里,周玉祥认识了纪晓华。因纪晓华与他三哥是狱友,故收他做了小弟。纪晓华说:“以后你跟我做事,不要多问为什么,只要踏实干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从那时开始,他帮赌场看场子,望风,一个月收入几百元;跟着纪晓华收水钱,打架,纪晓华每月再丢给他几百元。钱不够用,可以随时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