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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(第3页)

下午三点,桑塔纳轿车回到宜宾市郊,二弟喊郝四找个僻静的地方停车。郝四不明白他的意思,把车停在象鼻山附近。二弟说:“再向前开,开到山底脚去,我要试一下枪。”

前边青山碧水,周围静悄悄的没个人影儿。二弟装好子弹,每枪打了一发。验证三支枪是好枪,一支保险有些毛病,摆弄摆弄还能用,另一支不知何故,没有打响。

二弟抱怨:“你看看,这是怎么回事嘛,五条枪有一条哑巴。”

郝四说:“我看个啥,哑巴也没啥子办法了。”

二弟说:“你不该接他们的包包,你不接,我就想办法调他们到房间去。”

郝四说:“到房间也只能看看毛皮,又不能试枪。”

二弟听他这样讲,不再冒火,说:“那条坏枪先别告诉昌哥,我拿回去修好,不要让昌哥着急。”

郝四表示同意。

进宜宾城区给昌哥打电话,文昌十分高兴。文昌正在叙府宾馆,要他们到宾馆1208房间,直接见他们。

二弟和郝四进来,显然屋里刚走了女人,还残留着脂粉味。隋文昌穿着睡衣,窗帘没拉,就先看枪,一把把摆弄,赞不绝口。

二弟讲了买枪的经过,隐瞒了验枪一节,以免文昌怪他办事不力。郝四嘴快,两条枪有毛病,都讲出来。

文昌立刻变了脸色,哼一声骂:“派你们两个办事,还办不妥当,五条枪拿来两个废品。”

二弟被骂得脸红,心里怨恨郝四,不再言语。郝四也不说话。文昌心情不快,当即就要给成都打电话,拨一半号码又停住,问二弟:“那枪能修么?”

二弟说:“没大毛病,修修就好。”

文昌就拍给他:“这事你办。”然后又问,“哪条枪好使?”

二弟挑出一把,递给文昌。

隋文昌把最好用的手枪留下,同时留了六发子弹。其余的枪全部交给二弟,由他管理。二弟回到家,背着老婆和女儿,把枪锁在柜子里。

隋文昌买枪,当然是要用的。

不久,他就利用一些机会,把风声吹了出去。于是,社会上有了一个说法,隋文昌从外地购买了十万元的货物(军火),那些东西是不吃素的。

杨猛手下一个小弟,在南岸红樱桃歌厅与王辛垣手下的人发生了冲突。隋文昌立刻打电话给二弟,要他把枪统统拿出,喊上娃儿们全都过去。

二弟遵照大哥的安排,打电话把城里的小弟召集起来,把仿六四手枪发给杨威、杨猛等几员大将。他们赶到红樱桃酒吧时,对方已经望风而逃,这场恶仗没打起来。但隋文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,他购置的军用手枪在圈子里亮了出来,自然会形成它的威慑作用。

赌徒宋亚平

宋亚平本是隋文昌集团的“军师”,成为文昌手下支撑门户的二掌柜,时间并不很长。

隋文昌集团在组织结构上比较松散。他的赌场是地下的,公开经营的是茶楼,是饭庄。总括起来,他也称其为公司。公司表面上又是他与老社会张镇江等人合伙经营的。在公开的合法的“公司”背后,隐藏着他的犯罪团伙。他身边的小弟在他的赌场做事,这些人他要发给工资,规定月薪一千元,实际上,隋文昌小弟中类似红棍一级的骨干人员,每月能拿到四五千元的薪水。

隋文昌手下,人员变换比较频繁,从最新排名和分工看,二弟兼有军师和助理的名分,不仅参与隋文昌大事的决断,还负责依照隋文昌的意图,招呼杨威、杨猛,组织下边的小弟出去“办事”。郝四是隋文昌的私人司机,同时又是他的“财务大臣”,掌管赌场账务。杨威、杨猛等听从隋文昌和二弟的安排,在外边要账,打冤家。

宋亚平为人狡狯,却不奸诈,办事有组织能力,在小弟中享有一定威望,手下人能够听他招呼。只是他生性好赌,即便在自家赌场,也常常深陷其中,不能自拔。

宋亚平36岁,个子不高,浓眉大眼,想事情的时候眼睛乱转。他宜宾生人,在宜宾上学,因父亲是铁道部建厂局职工,中学毕业后把他带到北方,在唐山市铁路部门所属的一家工厂上班。20岁上,他因打架、盗窃被判刑七年,刑满释放时,因其父在山西阳泉做生意,他也落在阳泉,开了两年餐馆,后返回宜宾,在社会上漂**至今。宋亚平28岁结婚,有一个6岁的女儿。宋亚平对女儿十分疼爱。

文昌一般不在自己的赌场里赌钱,这是跟邵文学来的。一般情况下,他也不允许看场子、发筹码的小弟在“班上”参赌。

隋文昌对小弟训话时常说,小赌养性,大赌伤身。你们赚些钱并不容易,多拿给家里花一些,比扔在赌场里好。

但是,赌的**是不好抵御的,况且这些人中,多数都是赌徒。天天耳濡目染,心痒难忍,暗地里参赌磨钱的大有人在,这就像股票交易所的职员难免抄股是一样的。

来赌场赌博的,其实有两类人。一类或是实业老板,家有产业数千万,输进多少扛得起;或是大赌棍,输输赢赢循环往复,腰中留有底码;或是黑白道上的名人,输钱自有出处——他们是真正的赌徒,不怕真刀实砍。另一类是混赌场的赌虫子,有钱参些小赌,时而也放个千八百的水钱,没钱架架秧子,向赢主儿讨个喜钱。这地方叫在赌场里“磨钱”花。

于志军是个大耍,一年的输赢在百万元之上,当属第一类人。

王刚、何琦是他的小弟,他们也整日跟着于志军在赌场里混,他们却是第二类人。

纪晓华经常和他们在一起,他在多家赌场看过场子,却依然囊中羞涩,常跟王刚、何琦、李山等人泡在一起,混日子。

宋亚平则两头都够不上,他既不是腰缠万贯的富人,也不是浪里浪**的穷汉。赌钱能上台面,但撑不起大浪头。

平时宋亚平赌钱还是很有节制的,平日他也是赢的时候多,输的时候少。然而,进入三月份以来,宋亚平大走背运,仿佛撞上了鬼,沾赌就输,再赌再输,小赌小输,大赌大输,几天工夫,就输进去三四十万元。所谓人都有迷失的时候,一向稳重的二弟“杀”红了眼,找朋友借下一笔笔水钱,豪赌了几回,赌运仍没反转,却再输进去三十多万。

二弟还是个看赌场的,却闹个自家银库亏空,不仅把多年积蓄全部陪送进去,水账还欠下三四十万。二弟不是老大,“公司”的产业没他的份额,虽然在隋文昌的公司他比别的小弟地位高些,却没有更多的额外收入。他手里的钱底子无力偿还这一笔笔水债,想想不由得暗自苦笑——他也有叫天不应,叫地不灵的时候。

赌债如利剑,对谁都是如此。

二弟欠下赌账,开始背着昌哥。当他转过一圈,实在找不出别的办法弄钱时,只好寻个机会,向隋文昌摊了牌。

昌哥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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