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等待着她的,将是未知的危险与挑战。但为了那个值得她倾心相待的人,她义无反顾。
南下的路途并不平坦。为避免引起注意,祁玥一行人扮作寻常商旅,日夜兼程。每到一个城镇,辛锐便派人暗中打听辛随云的消息,秦桑则走访当地医馆,询问是否有重伤者求治。
祁玥第一次远离京城,见识到了真实的大祁江山。沿途她看到的不止是诗词中描绘的江南水乡,更有因连年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,因赋税沉重而面黄肌瘦的农民。
“我从前只在府中读圣贤书,却不知民间疾苦至此。”一日傍晚,祁玥望着路边乞讨的孤儿,不禁感慨。
秦桑轻叹:“这就是随云一直守护的江山。他常说,暗卫之手虽染鲜血,却是为了更多人可以安居乐业。”
祁玥默然。她越发理解辛随云的选择,也越发坚定要找到他的决心。
十日后,他们抵达辛随云最后失踪的临江府。这里是南北交通要冲,商旅云集,也潜伏着各方势力。辛锐安排大家住进一家不起眼的客栈,随即展开调查。
“三个月前,随云在此遭遇伏击,激战中坠入沧江。”辛锐摊开地图,指向一条湍急的河流,“下游十里内的村庄都已搜寻过,没有发现他的踪迹。”
秦桑沉思道:“以随云的水性,若只是坠江,应有生还可能。除非他伤势过重……”
祁玥紧握玉佩,强自镇定:“我们分头打听。我去江边村落询问,秦桑姑娘查访医馆,表哥你联络当地暗桩。”
辛锐本想反对祁玥单独行动,但见她目光坚定,知她心意已决,只得安排两名护卫随行。
次日清晨,祁玥来到沧江边。江水湍急,波涛汹涌,想象辛随云重伤坠入这样的急流,她的心就阵阵抽痛。
她沿着江岸向下游行走,每到一个村庄便出示辛随云的画像询问。大多数村民都摇头表示未曾见过,直到日落时分,在一个偏僻的小渔村,一位老渔夫看着画像若有所思。
“这人有些面熟,”老渔夫眯着眼,“约莫两月前,我在下游十里处的回水湾救起一个重伤的年轻人,模样与这有几分相似。”
祁玥心跳加速:“老伯可记得他后来去了何处?”
老渔夫摇头:“那年轻人伤得很重,我将他安置在岸边小屋。次日我去送饭时,他已不见踪影,只留下一块碎银作为答谢。”
祁玥谢过老渔夫,立即赶回客栈告知辛锐和秦桑。
“回水湾一带山高林密,确是藏身的好地方。”辛锐精神一振,“明日我们便去搜寻。”
秦桑却皱眉道:“若他伤势未愈便离开,恐怕情况不容乐观。”
一夜无眠。次日天未亮,三人便带着护卫前往回水湾。这里地势险要,江水在此回旋形成一片相对平静的水域,周围是茂密的竹林。
他们在竹林中发现了一间简陋的茅屋,屋内积满灰尘,但角落处的草铺有睡过的痕迹,灶台旁还散落着一些草药渣。
秦桑检查草药渣后确认:“这是治疗内伤的方剂,配制相当专业,应是随云自己所为。”
祁玥在草铺旁发现了一小块染血的布条,颜色与辛随云离京时所穿衣物一致。她小心翼翼地将布条收好,心中既欣慰又担忧——至少证明他曾在此养伤。
辛锐在屋外发现了一些模糊的脚印:“看来他离开时已能自行行走,应是无性命之忧。”
然而新的问题接踵而至:辛随云伤未痊愈便匆匆离开,是发现了什么危险,还是去执行什么任务?
回到客栈,三人重新分析情况。辛锐认为,辛随云可能去联络太子的暗桩了;秦桑猜测,他或许去寻找更好的药材;而祁玥则有一种直觉,辛随云是在躲避什么。
“若他只是去执行任务或寻药,为何不留下任何记号?”祁玥提出疑问,“他知道我们会来寻他,以他的细心,定会设法传递消息。”
辛锐沉思片刻,突然想起什么:“除非……他认为留下消息会给我们带来危险。”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辛锐立即吹熄烛火,示意大家噤声。片刻后,一枚飞镖穿透窗纸,钉在柱子上,镖上系着一张小纸条。
辛锐警惕地打开纸条,上面只有简短的四个字:“北狄细作,速离。”
三人面面相觑。祁玥压低声音:“看来随云确实在附近,而且正在暗中保护我们。”
秦桑点头:“这字迹确是随云的。他必是发现了北狄细作的踪迹,不愿连累我们。”
辛锐当即决定:“我们明日便离开临江府,但不是回京,而是前往附近的云泽镇。那里有太子的一处秘密据点,相对安全。同时放出消息说我们已经返京,引蛇出洞。”
计议已定,次日一早,他们大张旗鼓地离开临江府,做出返京的架势。行至半路,却悄悄改道,趁夜抵达云泽镇。
云泽镇比临江府小得多,但风景秀美,湖光山色令人心旷神怡。太子的秘密据点是一处临湖的雅致小院,看似普通民宅,实则戒备森严。
安顿下来后,祁玥每日都会到湖边散步,期盼能见到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。这日黄昏,她正望着湖面出神,忽听身后竹林传来细微的声响。
“随云?”她轻声呼唤,心跳加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