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灶膛里的火苗“噼啪”响,映得俩人的脸红红的,暖融融的。
张璐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老母鸡跑,那鸡被吓得“咯咯”叫,扑腾着翅膀往鸡窝钻,张璐笑得前仰后合,辫子甩得像拨浪鼓。
她跑到鸡窝边,看着里面的鸡蛋,蹲在地上数:“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奶奶,这里有五个鸡蛋!”声音脆得能穿透屋顶。
张燕坐在炕边,手里捻着衣角的盘扣,心里头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,“怦怦”跳。
她听见东厢房里有动静,像是有人在穿衣服,窸窸窣窣的,心里那点失落一下子就跑没了,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,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可等了一会儿,门还是没开,她又有点急了,脚在地上轻轻蹭着,恨不得过去把门推开。
老爷子跟张建设聊得正欢,从城里的公交车说到村里的拖拉机,从工厂的新机器说到地里的新种子,唾沫星子都溅到了炕桌上,可俩人都不在意,越聊越起劲儿。
“等开春了,我把家里那几亩地也试试新种子,听说产量能高不少。
”老爷子猛吸一口烟,眼神里满是期待。
“爸,您要是种,我到时候请个技术员来给您指导指导,保准错不了。
”张建设拍着胸脯说,语气笃定得很。
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“沙沙”响,像是在听他们说话。
墙根下的积雪还没化完,堆在那儿跟白糖似的,亮晶晶的。
几只麻雀落在树枝上,叽叽喳喳地叫,像是在议论这院里的热闹。
奶奶端着一盘子花生瓜子从灶房出来,往炕桌上一放:“来,吃点东西,垫垫肚子,早饭马上就好,熬了小米粥,蒸了馒头,还有腌的萝卜条,爽口得很。
”她的围裙上沾着点面粉,说话时带着喘,显然是忙得够呛。
张建设抓了把瓜子,递给老爷子:“爸,您尝尝,这是我托人从南边带的,味儿不一样。
”老爷子捏了颗,嗑开,瓜子仁白白胖胖的,他嚼了嚼,点点头:“嗯,是比咱这儿的香。”
张燕拿起一颗花生,慢慢剥着,花生壳裂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又往厢房门口瞟了一眼,心里念叨着:“怎么还不出来呀?”脸上却装作没事人似的,跟奶奶说:“奶奶,您做的萝卜条最好吃了,去年带回去的,我爸一顿能吃半碟子。”
奶奶笑得眼睛都没了缝:“爱吃就多带点,坛子里还腌着呢,够你们吃一阵子的。”
东厢房里又传来“哗啦”一声,像是有人碰倒了桌子上的东西,接着是一阵慌乱的收拾声。
张燕的心跳得更快了,手里的花生壳都捏碎了,她赶紧把花生仁扔进嘴里,掩饰自己的紧张,花生的香味在嘴里散开,甜甜的,跟心里的滋味似的。
阳光越升越高,透过窗户照在人身上,暖洋洋的,让人有点犯困。
可这屋里的热闹劲儿却一点没减,说话声、笑声、外面的鸡鸣声,混在一块儿,像一首乱糟糟却又格外好听的歌,唱出了新年的喜庆,唱出了一家子的团圆味儿。
张燕知道,李辰溪马上就出来了,就像这越来越暖的太阳,总会把光亮洒满整个院子,她心里的那点期待,也像正在慢慢煮开的小米粥,咕嘟咕嘟地冒着幸福的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