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也没发生。
风在窗外叫着,树叶在院子里刨着,一切照旧。
梅毅还跪在那里,他还是他。
黑衣人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从桌上拿起那个白瓷瓶,扯掉红布封口,从里面倒出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在掌心。
那粉末的气味很冲,像是石灰混着什么腐烂的东西,腥得让人反胃。
他将粉末兑进半碗井水里用不干不净的指头搅了搅,端到梅毅面前。
“喝了它。”
梅毅低头看着那碗水。
灰白色的粉末在水里打着旋,缓慢地沉下去,又浮上来,像一场微型的、无声的雪。
他没有动。
“喝了它!”父亲在身后吼道。
梅毅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了冷珂骞。
想起那个黄昏,在后山的竹林里。
冷珂骞捧着他的脸说:“梅毅,我什么都不怕,我只怕你受委屈。”
冷珂骞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里有一团火,烧得又亮又疼。那是他见过的,这人世间最干净的东西。
他想,冷珂骞要是看见他现在这个样子,会怎样呢?
大概会疯了一样地冲进来,一拳打翻那个黑衣人,然后拉着他的手往外跑,跑到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去。
然后呢?
然后这世上的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个明天,都会追上来,把他们再赶回这个堂屋里,赶回这碗灰白色的药面前。
天下太大了。
你我真的太小了。
梅毅睁开了眼睛,低下头,将嘴唇凑到碗沿上。
“别——”
苏氢柔带着哭腔道:“他在后山的竹林里,和一个男生在一起。我听见了!不是鬼,不是妖,不是什么邪祟。是他自己。他是他自己。”
堂屋里一片死寂。
父亲的脸涨成了紫红色。
母亲在门帘后面哭出了声。
黑衣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,那双浅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。
愤怒。
尴尬。
和一种被搅扰了的不耐烦。
“姑娘,”他说,“你不懂。”
你不懂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