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不再是渗,是涌了,亮汪汪的,顺着坛身往下流,在坛脚汇成一小摊,映着天光。
酒气更浓了,浓得发甜,浓得让人想醉。那只老坛子却像是松了口气,整个身子软了下去,裂纹从一道变成无数道,像树的根系在泥土里蔓延。
最后它终于撑不住了。
“哗”的一声,不需要多响亮,是那种泄了气的、认了命的声响。
坛身碎成几大块,歪歪斜斜地摊在地上,酒全淌了出来,流得满处都是。
碎陶片泡在酒里,釉面还是乌亮的,照着天,照着云,照着蹲下来看的四人的脸。
“……闯祸了。”
这时候了,当然还是要乐观一点的。
曲荷当然明了这是何物。她父亲不止一次提起它,说是要在她大喜之日的日子里喝个痛快。
如果喝了的话,至少现在可以嫁给她。
我来下注,爱为赌约。
“漪漪,要不一气气到底?”
“你想怎么样呀。”
曲荷指着撒在陶瓷碎片中央的酒。
“销毁证据。”
没这个必要的。我就是想娶了你,你也随了我。换个理由,这般光明正大。
最后,三个人头晕目眩地回各自厢房,曲荷不走寻常路,她一身酒气的趴在梅漪腿上。
“漪漪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好想你啊。”她的语气软如泥,导致梅漪拥有了一瞬间的诚心如意。
“我好喜欢你呀,我的曲荷。”
现在唯一神志清醒的冷珂骞也没好到哪里。
“冷珂骞!”
这人脾气还是很大啊。和他结婚会被家暴吧。
“发什么疯。”
“我,爱,你。”
“梅毅,谢谢你。”
谢谢你的喜欢。
我对你也有无需造假的爱。
现在只是太不是时候了。
你酒醒之后就忘了!!
这地图果真是拿反了。
曲荷:“冷珂骞!”
梁先生:“我只是把练习册藏起来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