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5个月,苏青的头发白了一半。
像雪落在枯草上,像骨灰洒在灰烬里。裂纹从手臂蔓延到脖颈,像干涸的河床。
她坐在溪边,把最后一株“蚀骨花”塞进嘴里。更苦。更毒。像吞了一块烧红的铁。
黑血从眼角溢出来。不是泪,是血。裂纹在皮肤下蠕动,像有生命,像要破体而出。
青灵站在旁边,手里握着那缕剪下的白发。已经攒了五缕,用异火炼成一根细绳,像锁链,像契约。
“够了。”青灵说,“今天不练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苏青擦掉眼角的血,笑,“还差一点。差一点就能突破。”
“你会炸的。”
“炸了,就拼起来。”苏青站起来,深紫色眼眸里烧着两团火。她顿了顿,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裂纹的手臂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青灵的手指顿了一下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把苏青的手握得更紧。
苏青走向迷雾深处。那里有人在等——不是朋友,是猎物。苏家的狗,金乌族的爪牙。七个筑基圆满,一个金丹初期。
她要去杀人。
苏青站在尸山血海里,手里握着一把断剑。剑刃卷了,但她没换。上面的血还没干。
对面七个死士,结阵,剑光如网。
“妖女,受死!”
第一个冲上来,剑光如虹。苏青没躲。她迎着剑光冲上去,任由剑尖刺穿肩膀。血雾炸开。她笑了,抓住剑刃,用力往里送,直到剑尖抵住死士喉咙。剑刃割开掌心,血顺着剑柄流下来。“太慢了。”她说,“你的剑,太钝了。”裂纹
死士惊恐瞪大眼睛。他看着苏青脸上蔓延的,看着那双深紫色眼睛,像看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。
“你……你是疯子……”
“是啊。”苏青说,“我是疯子。”
她抬手,烬火炸开。死士喉咙碎了。血珠溅在脸上。
她闭眼,感受着那股热流。经脉在撕裂,又在重组。像有人用烧红的针,把断裂的纤维一根一根缝起来。
第二个。第三个。
她杀红了眼。剑断了,用拳头。拳头碎了,用牙齿。她在血泊里翻滚,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。
青灵站在远处,灰色异火在身边燃烧。她没有出手,只是看着。看着苏青在血里笑,看着苏青把敌人的骨头一根根拆出来,看着苏青的裂纹从金色变成暗紫色。
她没有出手,不是冷漠。是知道——苏青需要这个。需要把恨烧成刀,需要把疼炼成力量。她出手,苏青就碎了。
第四个死士倒下时,苏青徒手捏碎了他的喉咙。
骨裂的声音很脆。苏青愣了一下。她低头,看着手里碎裂的喉骨,白色的,带着血丝。
“你听——”她转头,看青灵,“这个声音,像不像雪人在碎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