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青笑了。“也许。”
她把金曜按得更紧。“那就让它选。选错了,我就吃了它。”
金曜的身体猛地一僵。它想说什么,但苏青胸口那道裂纹突然亮了一下——暗金色的光,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金曜闭上了嘴。
它看见了。那不是烬体。那是一道门。一道被封印在苏青灵魂深处的、通往某个古老废墟的门。
在那道门的阴影里,它看到了自己的倒影——不是狐狸,是一个人。一个白衣女子,站在天刑柱下,仰头看着被锁链穿透的天空。那双眼睛,和它现在的眼睛一模一样。金色的,带着三千年不曾熄灭的火。
它没有告诉苏青。但它记住了。
那丝不属于狐狸的金光,又闪了一下。这一次,更亮了。像有什么东西,在它的记忆深处,裂开了一道缝。
一炷香后。
苏青松手。金曜瘫在地上,像个金色毛绒玩具,肚皮起伏,□□。
苏青站起来,胸口裂纹已愈合,变成一道暗金色疤,像瓷器上的金缮。
“谢了。”
金曜没理她。它翻身,用屁股对着苏青,尾巴甩了甩。耳朵在动——它在听。
傲娇。
苏青看着那团毛茸茸的背影,忽然蹲下来,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金曜的头。
指尖触到柔软的毛发,金曜的身体猛地一僵。它没有躲,也没有炸毛。它只是僵在那里,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。
然后,苏青的识海里,传来一道极轻极轻的意念。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像怕惊碎了什么,又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。
“有人摸我的头,我就蹭她的手。这是承诺,不是习惯。”
金曜慢慢转过头,金色的眼睛里映着苏青的脸。它没有说第二句话,只是把脑袋往苏青的掌心里蹭了蹭。一下,很轻,像羽毛划过水面。
苏青的手指顿了一下。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,但她的身体知道。她的掌心在发烫,像有什么东西从金曜的毛发里传过来——不是温度,是记忆。是三千年前,天刑柱下,另一个白衣女子说过的话。
她没有问。只是又摸了摸。
金曜的耳朵抖了一下,把脸埋进爪子里,声音闷闷的:“……吵死了。”
但它的尾巴,悄悄圈住了苏青的手腕。
青灵看着这一幕,没有笑。她只是把金曜抱起来,放进怀里。金曜把脸埋进她的衣襟,缩成一团。尾巴还缠在苏青的手腕上,没有松开。
它的身体在微微发抖。不是因为冷,也不是因为怕——是因为它的记忆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它不知道那是什么。但它的身体知道。它的身体记得天刑柱的温度,记得锁链的重量,记得那个白衣女子倒在血泊里的样子。
青灵没有追问。她只是把金曜抱得更紧。
三个月后。
苏青坐在溪边,看着水里倒影。脸色苍白,深紫色眼睛亮得吓人。
最显眼的是头发——从发根开始,白了一缕。像雪落在枯草上。
“白了。”
青灵站在身后,灰色眼睛看着那缕白发。
“嗯。”苏青伸手摸了摸,“试毒副作用。每月白一缕,直到全白。”
她转头,笑得像个疯子:“好看吗?”
青灵没说话。她伸出手,握住那缕白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