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青笑了。她抬起手,握住青灵的手。很烫,像烧红的铁。青灵没有抽开。
“一起睡。你也在抖。”
青灵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确实在抖,很细微,像瓷器在火里即将崩裂前的震颤。不是冷,是兴奋。是找到同类后的兴奋,是把锁链套在对方脖子上的兴奋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她躺下,躺在苏青身边。两人相距一拳,但手还交握着。裂纹和齿痕,烫伤和灼伤,像两张破碎的地图。
风从洞口吹进来,带着血腥味。但她们只闻到彼此的气息——像灰烬,像瓷器,像某种正在崩裂又正在重塑的规则。
苏青闭上眼睛。她的手指在青灵的掌心轻轻划动。
“青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命是我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的命也是你的。”
青灵没有回答。她只是握紧苏青的手,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。
“睡吧。明天还要杀人。”
“杀谁?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青灵顿了顿,“但不管是谁,我们一起。”
苏青笑了。她没有再说话。
火堆渐渐熄灭,只剩下灰烬。两人的影子在洞壁上交叠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裂纹在苏青的手臂上发光,在青灵的手臂上发光。她们都是碎的。但她们决定,一起碎。连裂纹都开始长成一个模样。
金曜没有睡。
它从青灵怀里探出头,看着那两个相拥的身影。金色的眼睛里,倒映着苏青手臂上跳动的裂纹。
它看见的不是裂纹。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——像一道被封印了千年的伤口,正在重新裂开。
“又来了。”它低声说,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上一次,也是这样碎的。”
它的脑海里闪过一幅画面:天刑柱,锁链,一个白衣女子被钉在柱上,金色的火焰从她体内涌出,烧尽了半边天空。她的眼睛,和苏青一模一样——深紫色,像两团烧尽一切的火。
画面消散。金曜眨了眨眼。
“她不是那个人。”它对自己说,“但那个东西……选中了她。”
它把脸埋进青灵的衣襟,尾巴缩紧。
没有再说一个字。
远处,洞口外,风停了。夜空中没有星星,只有一片死寂的黑。
但那片黑暗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注视。不是眼睛,是规则本身——冰冷的,耐心的,像在等一盏灯烧尽。
没有人看见它。
但它看见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