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打算怎么办,就这样就好。”
“就这样?”陈屿有些不解。
“她还没准备好。”林昭寻望着窗外的银杏树,语气平静又坚定。
陈屿转头看向她,认真问道:“那你呢,你准备好了吗。”
林昭寻没有立刻回答,风吹起窗边的帘角,过了很久,她才轻声开口:“我从十六岁就准备好了。”
陈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伸手推开一条窗缝,山里的夜风灌进来,带着清冽的草木与泥土气息,凉丝丝的,很是舒服。
“山里空气真好。”她轻声感慨。
林昭寻轻轻应了一声,目光依旧落在窗外。
与此同时,沈砚清坐在书房里改论文,手机平放在桌面上,屏幕朝上。
傍晚时分,小夏发来消息,说调研照片已经分类整理完毕,按拍摄地点分好了三个文件夹。她只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随后她点开相册,进入小夏分享的共享文件夹,一张张翻看照片:巷口的老桂花树、斑驳的青石板路、老人择菜的糙手。翻到中间一张时,她滑动屏幕的手指,骤然停住。
这张不是小夏拍的,也不是小周的作品。
取景框里,她自己低头执笔记录,侧脸占了大半画面,身侧的林昭寻静静站着,目光毫无保留地落在她脸上,满眼藏不住的心事与温柔。
沈砚清盯着这张照片,构图算不上精致,光线也有些过曝,却定格了她从未留意过的、属于林昭寻的眼神。
她指尖放大照片,久久看着林昭寻的眼神,沉默不语。
良久,她缩小照片,退出共享文件夹,把手机放回桌面。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,搅得人心头难安。
没过几分钟,她又重新拿起手机,将这张照片移进了那个一直没有名字的文件夹。
如今文件夹里,躺着三张照片:一把旧黑伞、一棵巷口的桂花树、一张她的侧脸与望着她的林昭寻。
她盯着空白的文件夹命名栏,光标不停闪烁。这一次,她没有删掉敲下的字,稳稳当当,写下两个字。
“七年。”
做完这一切,她把手机屏幕朝下,扣在桌面上。窗外的梧桐叶,依旧沙沙作响。
周六下午,团建安排是爬山。林昭寻走在队伍中间,陈屿走在前方,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。山路不算陡峭,却格外绵长,走久了难免有些乏累。
行至半山腰时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她停下脚步,掏出手机,屏幕上弹出一封新邮件,发件人是沈砚清。
“老城区第二阶段的走访计划,下周三之前发我。另外,上次你说的那条巷子,桂花树东侧那户人家,老人姓什么你还记得吗。”
林昭寻定定站在原地,身后的同事陆续从身旁绕过,她却浑然不觉。
她把邮件反复看了两遍。第一段是公事,第二段看似也是公事,可沈砚清用的字眼,是“你还记得吗”。
不是冰冷的“请确认”,不是生硬的“麻烦核查”,而是“你还记得吗”。
她不是在问工作信息,是在问她的记忆,在确认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,把那些细碎的、和工作无关的小事,牢牢记在了心里。
林昭寻靠在路边的树干上,指尖微微颤抖,缓缓敲下回复:“姓周。周奶奶。她门口种了一盆茉莉,那天没开花。”
点击发送。
不过片刻,手机再次震动,对方回复了三个字:“知道了。”
林昭寻盯着这三个字,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压都压不住。
“昭寻,走不走?”陈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