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在“收到”旁边,画了一朵桂花。很小,藏在笔画的缝隙里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。
她将这张纸折好,放进一个空了的药包中,交给顾灵蕴:“明日去药铺抓药的时候,把这个药包留在柜台上。会有人来取。”
顾灵蕴接过,什么也没问。
沈昭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她推开窗户,夜风灌进来,带着深秋的凉意。她看着远处皇城的轮廓,那里的灯火明明灭灭,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,在黑暗中注视着一切。
“萧璃。”她低声叫了这个名字。
没有人回答。
但沈昭知道,那个人也在看着同一片夜空。
下一步棋,该落在哪里?
沈昭的脑海中浮现出三个字——孟玉蝉。
三皇子走了,但他的王妃还在。孟玉蝉是孟鹤堂的侄女,是楚王府留在京城的耳目,也是三皇子与宫中暗桩联系的中枢。如果能从孟玉蝉身上打开缺口,就能顺藤摸瓜,把三皇子在京城的暗桩全部揪出来。
但孟玉蝉不是普通人。她是皇子妃,动她等于动三皇子的脸面。没有确凿的证据,谁也不敢碰她。
沈昭想了很久,最终在纸上写了一行字:
“孟玉蝉常去的清音寺,必有暗道。查之。”
这张纸条,将通过新的渠道,送到萧璃手中。
长公主府。
萧璃收到了沈昭的回信。
“收到”两个字,她看了一眼就放在一边。但她没有忽略那朵藏在笔画里的桂花——很小,画得很随意,像是随手一描。但萧璃知道,那不是随手。
她将那张纸锁进暗格,和沈昭第一次送她的那张纸条放在一起。
“青禾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清音寺那边,查得怎么样了?”
“奴婢派人去看了,寺庙不大,前后两进,后院有一排僧房。方丈的禅房在最里面,门口常年有人守着,进不去。”
“进不去就对了。”萧璃站起身,“方丈的禅房里,一定有密室或者地道。想办法弄清楚地道的出口在哪里。”
“殿下,如果方丈是替三殿下藏东西的人,那他身边一定有护卫。硬闯不行。”
“不需要硬闯。”萧璃的手指在玉镯上点了一下,“三殿下离京了,孟玉蝉短期内不会再敢去清音寺。趁这个机会,我们派人假扮香客,在寺庙周围转悠,把地形摸清楚。不要进去,只看外面——地道的出口不会在寺庙里面,一定在附近的某个民宅或者空地。”
青禾领命。
萧璃重新坐下,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太子在盯她,二皇子在观望,三皇子在布局,而她和沈昭,在所有人的夹缝中寻找机会。
这盘棋,越来越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