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移到沈昭的名字上。没有画圈,没有画叉,没有标注。她不知道该怎么标注沈昭——盟友?太冷。朋友?太浅。还有别的什么?她不敢写出来,甚至不敢在心里承认。
萧璃将那张纸折起来,锁进暗格。
“青禾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将军府那边,最近有没有新消息?”
“有。刘圭已经离京了,走之前托人给将军带了一句话——‘末将不怨将军,末将只怨自己’。”青禾顿了顿,“将军听到这句话时,在书房里坐了一炷香,没有说一句话。”
萧璃的手指在玉镯上点了一下。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就是——三殿下那边的人最近没有再接触将军府的人。但奴婢查到一件事,三殿下的王妃孟玉蝉,今日进宫了。名义上是去给太后请安,但太后去行宫养病了,不在宫里。”
萧璃的眉头微微皱起。孟玉蝉进宫,不是去见太后,那就只能是去见别的什么人——也许是去见她的叔叔孟鹤堂,也许是去见天子。
“盯紧孟玉蝉。”萧璃说,“她见什么人,说什么话,我都要知道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
萧璃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秋风萧瑟,庭院里的老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,像是一只手在抓什么,什么都抓不到。
她忽然很想见沈昭。
不是谈正事,不是交换情报,就是见一面。看看她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,看看她手腕上那道疤好了没有,看看她喝那包桂花泡的茶时还会不会皱眉头。
但萧璃知道,现在不能见。太子在盯她,锦衣卫在盯她,二皇子的人也在暗处。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让她们之间的关系暴露,而一旦暴露,沈昭就会成为众矢之的。
萧璃深吸一口气,将那个念头压下去。
“青禾,给我泡一壶茶。就用将军上次送的那包干桂花。”
青禾应了一声,转身去泡茶。
萧璃坐在书案前,看着窗台上的兰花和书架上那罐桂花,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沈昭说她喜欢喝桂花茶,但从未说过为什么喜欢。
也许,她找机会该问一问。
但现在,她该想的是另一件事:天子说“名单上的人他会处理”。怎么处理?是抓,是杀,还是留着不动?
萧璃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不管天子怎么处理,都会在朝堂上引起一场地震。而她要做的,就是在震中站得最稳的那个人。
黄昏时分,萧璃收到了一份没有署名的信。
信上只有四个字:“今夜子时,城隍庙。”
字迹是沈昭的。
萧璃看着这四个字,心跳加速。她以为沈昭会等她先动,没想到沈昭先来找她了。
她把信烧掉,对青禾说:“今夜我要出门。”
“殿下,太危险了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萧璃打断她,“但有些事,比危险更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