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璃站起身,行了一礼。走到门口时,天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老七。”
她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名单上的那些人,你不要动。朕会处理。”
“是。”萧璃推门而出。
经过外殿时,孟鹤堂正在收拾药箱。萧璃停了一下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说:“孟院使,我父皇的病,劳烦你多费心了。”
孟鹤堂转过身,躬身道:“臣分内之事。”
“分内之事。”萧璃重复这四个字,微微一笑,“孟院使知道什么是分内之事就好。”
她转身离去,留下孟鹤堂站在原地,脸色青白不定。
萧璃走出含元殿时,在宫道上遇到了一个人——太子萧承桓。
太子站在宫道中央,显然不是偶遇。他穿着明黄色的太子常服,腰间佩玉,气度雍容。但萧璃注意到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显然这几日也没有睡好。
“大哥。”萧璃欠身。
“七妹。”太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,“又来给父皇请安?真是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父皇病重,做女儿的来侍疾,是本分。”
“本分。”太子点了点头,“七妹懂得‘本分’二字,大哥很欣慰。这宫里有太多人忘了自己的本分是什么。”
萧璃听出了太子话里的敲打。但她没有接招,只是微笑了一下。
“大哥说得对。人贵在自知。”萧璃顿了顿,“大哥今日也是来给父皇请安的?”
“是。父皇好些日子没见我了,想我了。”太子笑了笑,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萧璃能听出来的酸意。
“那大哥快去吧,父皇等着呢。”萧璃侧身让路。
太子经过她身边时,忽然压低声音:“七妹,你和沈将军,最近走得很近?”
萧璃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她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。“大哥说笑了。沈将军是朝廷重臣,臣妹只是送过几回礼,不算走得近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太子拍了拍她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“大哥是关心你。沈昭这个人,水深得很。你不要被她拖下水。”
“多谢大哥提点。”萧璃低下头。
太子大步走向含元殿。萧璃站在原地,目送他的背影消失,然后转身继续往宫门走。她走得很快,快到青禾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。
“殿下,”青禾气喘吁吁地追上来,“太子殿下他——”
“他知道我和沈昭之间有往来。”萧璃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但他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。所以他在试探。不要慌,越慌越容易出事。”
“那殿下打算怎么办?”
“凉拌。”萧璃加快了脚步,“他试探我,我就让他试探。他查不出什么,自然就不查了。”
回到长公主府,萧璃在书房里坐了很久。她没有看书,没有打谱,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窗台上那盆兰花出神。
兰花是二皇子派人送来的,没有署名,但她查了花盆底部的标记,是齐王府的花圃。二皇子在向她示好,但这种方式比三皇子的直接拉拢高明得多——不署名,不留话,不给她拒绝的机会。收了,就是承了情;不收,就是不给面子。而收了之后,她什么都不需要做,二皇子就达到了目的:让她知道,他在关注她,他知道她喜欢什么。
这一招,比太子和三皇子都高。
萧璃将视线从兰花上移开,落在那张朝堂关系图上。太子的名字被她画了一个圈,旁边标注:“急躁,开始慌了。”二皇子的名字画了一个三角形,标注:“冷静,深藏不露,危险。”三皇子的名字画了一个叉,旁边标注:“急于求成,手里有私兵,但还没到用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