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知远沉默了一瞬:“属下信不信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殿下现在不宜对沈昭动手。她刚打了胜仗,陛下正看重她,此时动她,只会让陛下觉得殿下心胸狭隘。”
太子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烦躁。他知道方知远说的是对的,但这种“知道”并不能让他舒服半分。
“那就什么都不做?”
“做。”方知远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,“但不是对沈昭做,而是对长公主做。”
太子挑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沈昭是一条大鱼,不能轻易撒网。但长公主不一样——她是女子,无权无势,陛下对她也没什么感情。殿下可以从她身上下手,查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。如果她真的在暗中串联沈昭和三殿下,那殿下就有把柄了。”
太子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怎么查?”
“长公主府中有没有殿下的人?”
太子想了想:“有一个。在内院当差,地位不高,但能接触到长公主的日常行踪。”
“够了。”方知远点头,“先让他盯着,看看长公主最近和哪些人往来。另外,锦衣卫那边——”
“锦衣卫的事,本王来办。”太子打断他,“赵鹤亭这个人,不能急。”
方知远退下。
太子独自坐在书房里,手指在桌案上轻叩了两下。
他做了十四年太子,等了十四年。这十四年里,他眼睁睁看着父皇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,却始终没有等来那张传位的诏书。他急,但他不能让人看出他急。
二弟在笑,三弟在抢,连那个一向沉默的七妹都开始不安分了。
太子忽然觉得,这座皇城就像一锅慢慢煮沸的水,而他,是被放在锅里的那只青蛙。
他不想死。
所以他必须赢。
第二日一早,长公主府收到了一封信。
没有署名,没有落款,信封上只写了“长公主亲启”四个字。青禾检查过,确认没有异样,才呈给萧璃。
萧璃拆开信封,里面是一份清单,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。她从头看到尾,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凝重,又从凝重变成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。
清单上列的是北境边军的真实兵力部署、边关将领的派系归属、几个暗中与北狄有贸易往来的朝臣名字。
每一条信息都是萧璃在京城绝对弄不到的干货。
沈昭没有让她等太久。
萧璃将清单锁进暗格,然后从抽屉里取出那份朝臣名册,交给青禾。
“送到将军府。”她说,“亲手交给沈将军本人,另外
萧璃想了想:“告诉她,今晚酉时,老地方。”
青禾愣了一下:“老地方?”
“城郊那间茶寮。”萧璃说,“她知道的。”
青禾虽然不解,但还是领命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