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急。”沈昭抬手制止了她,“查是要查,但不要大张旗鼓。暗中排查,找到钉子不要拔,先留着。我倒要看看,除了长公主,还有谁在盯着我。”
顾灵蕴领命。
沈昭走回书房,在书案前坐下。案上摆着几份边关送来的军报,她却没有心思看。
她面前摊着一张白纸,纸上写着两个字
萧璃。
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,然后提笔在旁边写下:
冷静。聪明。胆子大。手里有我不知道的资源。在朝中布置了眼线,层级不低。想要自保,但不像只想自保。
写完这五行字,沈昭停笔。
她想加上第六行——手很凉。但这两个字在笔尖转了转,最终没有落到纸上。
沈昭将纸揉成一团,扔进了纸篓。
什么手很凉。荒唐。
她重新铺开一张纸,开始写回复萧璃的信。说是信,其实更像是一份清单——她愿意与萧璃共享的信息:北境边军的真实兵力、边关将领的派系归属、几个与北狄暗中勾结的朝臣名字。
这些都是萧璃在京城弄不到的情报,但对萧璃“自保”有用。
沈昭写完之后,又看了一遍,犹豫了片刻,还是装进了信封。
“灵蕴。”
门外的顾灵蕴应声而入。
“这封信,送到长公主府。亲手交给长公主本人。”沈昭将信封递过去,“不要经过任何人的手。”
顾灵蕴接过信封,郑重地点头。
沈昭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对不对。把北境的情报分享给一个京城的公主,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。但今天在花厅里,萧璃说了一句话让她印象很深——“我想活下去。”
不是“我想赢”,不是“我要那个位置”,而是“我想活下去”。
一个公主说出这三个字,沈昭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。她想起自己的母亲,在父亲战死之后,独自一人带着她东躲西藏,说的也是这三个字——活下去。
所以她决定给萧璃一个机会。
不是因为信任,而是因为理解。
同一时刻,太子府的书房里,灯火通明。
太子萧承桓坐在主位上,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份密报。密报上写着:今日申时,镇北将军沈昭亲赴长公主府,停留约半个时辰,与长公主萧璃单独会面。会面内容不详。
太子的脸色很难看。
“方知远,你怎么看?”
东宫洗马方知远站在下首,抚着胡须沉吟片刻:“殿下,此事暂时不必过虑。沈昭是武将,长公主是宗室女,两人有往来不算出格。更何况,长公主一向低调,手中无权无势,沈昭就算想投靠谁,也不会选她。”
“那她去见老七做什么?”
“或许只是礼节性拜访。长公主在献俘当日送了礼,沈昭回了一筐红枣,再去当面道谢,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太子冷笑了一声:“你信?”